舊夢剝落，餘生望晴_第5章 5

第5章 5

我失去意識之前，腦子裡像有一陣風颳過。

那些原本還帶著溫度的畫面，被一點點吹散。

出租屋。

泡麵。

深夜加班回來時，他替我披上的外套。

還有他說，總有一天會讓我過上好日子的聲音。

再醒來時，我躺在醫院病床上，眼前一片白。

病房外隱約傳來說話聲。

一個男人壓低聲音提醒：“周總，這次真的做過了。她剛摔傷住院，您就逼她籤離婚協議，現在又把人拖到二次受傷。要是她追究，事情會很麻煩。”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

是周聿珩。

他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說只是太著急，太生氣。

還說他以為我最多鬧一鬧，不會真的出事。

我安靜地聽著，心裡沒有一點波動。

好像門外那個男人，跟我並沒有什麼關係。

下午，周聿珩捧著花進來了。

他站在床邊，先道歉，說不知道我傷得這麼重。

又解釋最近公司出了很多事，沈清婉情緒也很差，所以他才會失控。

最後，他開始打感情牌。

“晚棠，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份上，別追究這次，好不好？”

“我知道我做得過了，可我們畢竟做了這麼多年夫妻......”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夫妻。

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居然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我甚至想不起，我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更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嫁給他。

於是我只能禮貌地笑了笑。

“抱歉。”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好像不認識你。”

周聿珩臉色一下變了。

他先是一愣，隨後皺起眉，像認定我又在裝。

“蘇晚棠，別鬧了。”

“我們是夫妻，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錯，他直接伸手抓起我的手腕。

“你自己看。”

“以前我們很相愛，手腕上還紋過彼此的名字。”

“圖案還是你親手畫的——”

可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僵住了。

我也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我的手腕上，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

沒有名字，沒有紋身，也沒有任何洗紋身留下的痕跡。

皮膚平整，像從來沒刻過任何誓言。

周聿珩一下慌了。

他盯著我的手腕，一遍遍喃喃。

“這怎麼可能......”

“明明一起紋過的......”

“你還說，要把我刻進生命裡，一輩子都不分開......”

我看著他的反應，只覺得怪異。

然後很平靜地問了一句：

“那你的呢？”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手上也應該有我的名字。

聽見這話，周聿珩動作明顯頓住。

他下意識往下扯了扯袖子，像是想遮住什麼。

可我還是看見了。

那是一塊大面積的新紋身。

明顯是拿來覆蓋舊痕的。

而在圖案邊緣，還能看到一行小字。

那一行字，不是我的名字。

是沈清婉。

這一瞬間，我忽然就明白了。

雖然我不記得全部過去。

可一個男人，一邊來求我原諒，一邊卻在身上紋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這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我直接把手抽了回來。

看向他的目光，也徹底冷了下去。

“我現在的確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但如果你真的像你自己說的那樣，對我做過很過分的事。”

“那我會依法追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