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剝落,餘生望晴_第4章 4
第4章 4
我一走進去,就看見臥室被翻得亂七八糟。
幾個人蹲在地上清點東西。
沈清婉站在客廳中央,穿著精緻,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周聿珩也在。
他看見我回來,眼神明顯閃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臉。
還沒等我開口,沈清婉就先笑著解釋:
“晚棠姐別誤會。”
“公司最近資金有點緊,我們只是想看看,你這些閒置的包包首飾能不能先拿去變現。”
“等聿珩把難關熬過去,肯定會補給你的。”
她嘴上說得客氣,眼裡卻全是輕蔑和炫耀。
我掃了一眼滿屋狼藉,只覺得荒唐。
周聿珩見我不說話,乾脆自己開口:
“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我花錢買的。”
“現在都要離婚了,你也沒必要再佔著不放。”
說完,他還順口譏諷了一句:
“如果不是我,像你這樣的人,這輩子都過不上這種日子。”
我聽完,只淡淡回了一句:
“想拿就拿吧。”
反正以後,他也未必留得住。
幾個二奢店的人原本以為今天能收到一批值錢貨,神色都很興奮。
可翻來翻去,臉色卻越來越尷尬。
“這個是老款,折價以後不值什麼錢。”
“這個磨損太嚴重了,我們收不了。”
“這幾個......看著像高仿。”
聽到“高仿”兩個字,周聿珩臉色一下變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些發舊的包和廉價首飾,像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認真給我買過東西了。
他以為我這些年過得體面。
可其實,我連撐門面的像樣東西都沒有。
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忽然想起從前那些場合。
他事業剛起來的時候,我陪著他去見客戶、出席宴會。
我怕自己穿得寒酸給他丟臉,買不起真的,就只能咬牙買幾個高仿撐門面。
後來,他越來越少帶我出門。
那些包也就和我一起,被扔在角落裡,慢慢發黃落灰。
以前我不覺得委屈。
現在回頭看,才知道裂縫早就生出來了。
只是那時的我太遲鈍,也太相信他。
周聿珩大概是被這些話刺到了,沉默幾秒後,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我這些年又不是沒送過你貴重東西。”
“戒指、項鍊、紀念日禮物,我哪樣沒給過?”
“你是不是把值錢的都藏起來了?”
我懶得跟他爭,只抬手指了指牆邊一箇舊紙箱。
“都在那兒。”
幾個銷售立刻過去把紙箱翻開。
可翻來翻去,裡面只有一些商場配貨、小贈品和零碎首飾,全部加起來都賣不出多少錢。
客廳裡一下安靜了。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銷售忽然看到了沈清婉手上的鑽戒。
那人眼睛一亮,立刻誇那枚戒指成色極好,還是國外拍賣行流出來的珍品。
“這枚如果願意出,馬上就能給到五百萬。”
話音剛落,周聿珩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沈清婉面前。
“這枚不能賣。”
“這是我送她的。”
說完,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補了一句:
“我就是再缺錢,也不可能賣愛人的首飾。”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曾經,他也不是沒這樣護過我。
那時候我們最窮,我帶來的嫁妝是最後一點底氣。
他寧願去賣血,也不肯動我的一分錢。
可現在,被他擋在身後的人,已經不是我了。
最後,幾個銷售只能挑揀走那些不值錢的配貨,灰溜溜地離開。
人一走,周聿珩立刻又低聲去哄沈清婉。
他說讓她放心,自己一定會想到辦法。
還說這些年什麼苦沒吃過,區區一個資金缺口而已,他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沈清婉紅著眼,順勢撲進他懷裡。
兩個人當著我的面抱在一起。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如果周聿珩真的徹底破產,按照我們現在的法律關係,某些債務問題很容易牽扯到我。
我陪著他操勞這麼多年,不想離婚以後,還要替他揹債。
想到這裡,我直接打斷他們,從包裡拿出那份離婚協議。
“字我已經簽好了。”
“我會盡快搬出去。”
“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周聿珩聽見這話,明顯愣了一瞬。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逼我離婚。
可現在我真的平平靜靜簽了字,他眼裡反而掠過一點說不清的異樣。
可當著沈清婉的面,他顯然不可能表現出來。
他一把抽過協議,冷笑著罵我:
“之前死纏爛打不肯離,現在一聽公司出事就跑。”
“蘇晚棠,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娶你這種心裡只有錢的女人。”
說完,他故意摟緊沈清婉的腰,柔聲對她說,等這次難關過去,就帶她去國外散心。
沈清婉嬌羞地點頭。
兩個人親親熱熱地一起離開。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沒什麼反應,只低頭默默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
當天晚上,我住進了一家酒店。
剛把東西放下,還沒來得及洗漱,房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闖進來的人,是周聿珩。
他一進門,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重,打得我耳邊一陣轟鳴。
“蘇晚棠,你是不是有病?”
“表面答應離婚,背地裡卻去找人欺負清婉!”
“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被打得發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剛想開口解釋,周聿珩已經一把拽住我。
“跟我去給她道歉!”
他拖著我就往外走。
拉扯中,我的小腹重重撞上桌角。
我前一天才從樓梯上摔下來,今天又折騰了一天。
這一撞,痛得我臉色瞬間慘白。
可週聿珩根本不信。
他只覺得我又在演。
就在他拽著我往門外走的時候,系統忽然瘋狂報警。
面板在我腦子裡不斷彈出。
周聿珩的財富值、氣運值、聲望值,開始迅速往下跌。
10、9、8、7......
數字掉得越來越快。
我疼得幾乎站不住,眼前也開始一陣陣發黑。
而就在我即將徹底昏過去的前一秒,周聿珩頭頂最後一點數值,全部清零。
與此同時,系統冰冷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
【開始清除。】
下一秒,我眼前徹底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