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收養的第十四年，我不再期待親情了_第10章 10七月二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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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號，沈照川找到了我的公司。

我在前臺看到他時，第一反應是——他怎麼找到的。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

跟之前在家打遊戲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你怎麼找到這的？”

“我翻了你的快遞地址。你之前給家裡寄過東西，單子上留的是公司名。”

我想了想，那是我剛入職時給媽媽寄的一盒月餅。

去年中秋。

寄過去之後她連句謝謝都沒說。

“有事？”

他站在前臺，表情很複雜。

“媽病了。”

“什麼病？”

“醫生說是焦慮症，加上長期睡眠不好。自從你走之後，她天天失眠。”

“昭昭在家照顧她，但她自己工作也不順心，天天在家發脾氣。”

“爸恢復得還行，但腦子偶爾不太清楚。前兩天突然叫你的名字，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

我聽完這些，沒什麼表情。

“你來就是跟我說這些？”

“你能不能回去一趟？”

“不能。”

他急了。

“沈安安，她畢竟是你媽——”

“我知道她是我媽。”

我打斷他。

“可她也知道她是我親媽。”

“她有一秒鐘把我當親女兒看過嗎？”

沈照川站在那裡，臉色很僵。

“還有，你是不是一直知道沈昭昭是收養的？”

他又陷入沉默。

半天才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失望地收回視線。

“你回去吧，不用來了。”

“安安......”

“保安。”

前臺保安看了過來。

我轉身進了電梯。

八月，北城來了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是大伯母。

“安安，大伯母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爸媽也是有苦衷的。”

“昭昭的親爸叫趙廣明，當年跟你爸是戰友。”

“在部隊的時候，你爸出過一次事故，是趙廣明把他推出來的。自己被砸傷了腿。”

“後來趙廣明退伍回來，結了婚生了昭昭。”

“昭昭剛滿月那會兒，出了場車禍。趙廣明當場沒了，他媳婦也受了重傷。”

“你爸媽一直覺得欠了趙家一條命，所以對昭昭格外好。”

“可小時候你總是鬧，她沒辦法，這才騙你是收養的那一個。”

我握著手機，手指微微用力。

“我知道了，謝謝大伯母告訴我這些。”

“安安——”

“我還有工作，先掛了。”

國慶假期前一天，公司發了過節費和一箱水果。

陳小桐問我假期有什麼安排。

“沒有。”

“那跟我回家吧，我爸媽肯定歡迎你。”

“不了，我打算去看個地方。”

她好奇地問：“去哪？”

我看著窗外，想了一下。

“去看個人。”

十月二號，我去了北城郊外的一個公墓。

找了好幾排，才在一塊不起眼的墓碑前停下來。

照片上是個年輕的男人，穿著軍裝。

墓碑上刻著：趙廣明之墓。

我買了一束花放在墓前。

站了一會兒。

風吹過來，花束的包裝紙沙沙響。

我又站了幾分鐘，然後轉身離開。

欠了債，就要還。

可我也是無辜的。

所以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走出墓園大門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南城本地號。

周遠的電話。

“你在哪呢？我媽包了餃子問你吃不吃。”

我停住腳步。

“好，我這就回去。”

掛了電話，我往車站走。

北城的秋天還是老樣子。

風乾，太陽不烈。

但這次我沒有想留。

因為南城那邊有人等我吃餃子。

我的日子已經在那邊了。

至於這個城市的那些人和事，

早就該翻篇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