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收養的第十四年，我不再期待親情了_第7章 7四月初

7

四月初，我在公司年會上被評了優秀新人獎。

獎金五千，還有一張獎狀。

周遠開玩笑說我是組裡卷王。

“你來半年，一個人幹了別人一年的量。”

“閒著也是閒著。”

“你以前在家也這麼拼？”

我收好獎狀，沒接話。

四月底，舊號碼收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我本來沒打算接，但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北城。

接起來後，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請問是沈安安嗎？”

“我是。”

“我是北城第三人民醫院的醫生，你父親沈建國的手機裡緊急聯絡人是這個號碼。”

“他今天早上突發心梗，正在ICU搶救，你母親希望你儘快趕回來。”

我握著手機愣了幾秒。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我坐在工位上想了三分鐘。

然後打開了購票軟體。

南城到北城的高鐵，五個小時，最早一班明天上午九點。

我買了票。

不是因為他是我爸。

而是想看看，這個騙了我十四年的家，到底是什麼狀況。

第二天下午兩點，我到了北城第三人民醫院。

ICU門口的走廊上，媽媽坐在長椅上。

頭髮比半年前白了不少，眼睛紅腫。

看到我那一刻，她先是一愣，然後猛地站起來。

“安安，你可算來了。”

“你爸早上在小區門口倒的，幸虧保安看到了，不然......”

她話沒說完，開始抹眼淚。

沈照川靠在牆上玩手機，看到我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沈昭昭坐在另一邊，手裡攥著手機，表情也帶著焦急。

我掃了一眼四周。

“醫生怎麼說？”

“說是急性心梗，要觀察四十八小時，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

“手術費和ICU的費用，先交了多少？”

媽媽聽到這話，表情變了一下。

“先交了兩萬，但醫生說後面可能還要......”

“卡里沒那麼多錢了。”

我沒說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偶爾護士進出ICU的腳步聲。

坐了大概半小時，媽媽試探著開口。

“安安，你現在工作了，手頭......”

“我先去看看情況。”

我站起來走向ICU的探視視窗。

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躺著幾個人。

護士指了指最裡面的床位。

我爸躺在那裡，身上接滿了管子，臉色灰白。

我看了不到一分鐘就出來了。

不是因為沒感覺。

而是站在那裡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十歲那年。

也是這個醫院，也是他躺在外面。

那天我發高燒三十九度五，老師打電話讓家裡來人。

等了兩個小時，沒人來。

最後是大伯母看不下去帶我去打的點滴。

回去後我跟媽媽說我不舒服。

她說：“你又不是我親生的？生病了找你親生父母去。”

那天晚上我燒到四十度，一個人在雜物間縮了一夜。

第二天自己退的燒。

所以此刻站在ICU外面，我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不恨了，但也談不上心疼。

晚上七點，沈照川走了。

“我明天還有面試，先回去了。”

他媽沒攔他。

沈昭昭也站起身。

“媽，我也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媽媽拉住她的手：“你爸還在裡面呢。”

“可是媽，我已經守了一天了......”

媽媽嘆了口氣，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