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兒童套餐，是再也等不到的偏愛_第6章 6警察把我帶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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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把我帶走後，媽媽想跟著去，走了兩步，腿一軟又摔在地上。

繼父揉了揉眉心：

“別鬧了，先回家。”

妹妹從沒見過這樣的媽媽，害怕得縮在繼父身後。

“爸爸，媽媽生病了嗎？”

繼父嘆了口氣，沒回答，把妹妹抱了起來，又去攙扶媽媽。

那一晚，媽媽整夜都沒睡。

她坐在我平時睡的上鋪，抱著我的被子，就這麼呆坐了一晚上。

來陪她的小姨半夜不放心，進來看到被嚇了一跳。

媽媽看見小姨，突然想起什麼般，跳下床拿起手機。

她給外婆打去電話。

“媽！安安不在你家，我昨天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麼不說！”

外婆已經知道了我的死訊，卻沒想到媽媽會來質問她。

還不等外婆說話，媽媽又卸了兇狠勁兒，坐在地上嚎啕哭了起來。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就算你告訴我她不在你那裡，我也救不活她了......”

法醫粗略地估了一個死亡時間，無論如何，都早於昨天傍晚。

小姨一邊哄著被吵醒嚇哭的妹妹，一邊又要安慰媽媽，嗓子都說到乾啞。

警方第二天出了初步結果。

死亡時間，是秋遊當天下午。

媽媽立馬去了趟學校，找我的班主任問責。

老師也很心累：“我們發現沈琪安不見了，還給您打過電話。”

她調出通話錄音。

“那天電話裡，您親口說‘老師不用你管了’，我就以為她已經到你身邊了。”

媽媽身子晃了晃，像被這句話重擊了一般。

她記性沒這麼差，自然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那天下午，媽媽去太平間送我。

工作人員掀開白布時，妹妹差點嚇哭了。

“好可怕！爸爸，她好嚇人......”

媽媽轉頭看妹妹，眼神陰沉。

“你說什麼？”

“你說誰可怕？”

妹妹嚇得直往繼父懷裡鑽：“爸爸！”

媽媽拽了一下妹妹的手臂：

“你姐姐一個人躺在這裡，你不怕她冷嗎？”

“你怎麼還敢嫌棄她！？”

妹妹哭得更兇了。

繼父皺眉：“你衝茜茜發什麼火？她才幾歲？能懂什麼？”

媽媽木木地轉過身，繼續看著我。

我其實不想讓她看。

我現在一定很難看。

可她的眼睛像長在我身上，怎麼都移不開。

葬禮辦得簡單，結束後，媽媽一個人去了肯德基。

她買了一份兒童套餐，把那盒套餐帶到我的墓前，整整齊齊擺開。

“安安，你看，只屬於你的兒童套餐，只屬於你的玩具，媽媽給你買了。”

她把盒子開啟，雞塊還是熱的。

“你為什麼不回來啊，安安。”

“媽媽那天就已經買好了兩個兒童套餐的券，等著你回來，一起去核銷。”

“我以為你不聽話鬧脾氣，故意和外婆說，不聽話的小孩沒得吃。”

“媽媽......一直在等你啊安安......”

她捏著雞塊遞到我墓碑上的照片那。

“你吃啊。”

“你不是很想吃嗎？”

“你為什麼不吃了！？”

“媽媽帶你來吃了，你起來吃啊！”

她的情緒，從最開始的溫柔，到生氣，最後又變為痛苦。

“你別睡了，媽媽不罵你了，不給你贈品忽悠你了......”

“媽媽再也不會不要你了，安安，你聽見沒有？”

“媽媽對不起你，對不起......”

她抱著墓碑，頭磕在冰涼的照片上。

我看著媽媽崩潰的樣子，惶恐地退後。

這不像我媽媽了。

我媽媽應該質問我，為什麼會游泳還溺死。

為什麼不珍惜玩具，為什麼死了給她添這麼多麻煩......一對來給長輩掃墓的夫妻，小聲唏噓：

“她一定很愛她女兒吧，以前她們肯定很親。”

他們的話，讓我陌生。

我呆呆地看著媽媽流淚，空洞的胸口又酸又脹。

遲了，媽媽。

漢堡和小玩具遲了。

愛，也遲了。

直到雞塊和漢堡都涼了，媽媽才突然止住哭聲。

“不對。”

她看著我的照片喃喃。

“我的安安......怎麼會把我給她的玩具扔進水裡？”

“她明明那麼珍惜那些玩具。”

“是誰，是誰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