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愛意_第6章 接下來的日子
第6章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開始認真上課,去圖書館自習,偶爾和室友一起出門吃飯。我刪掉了所有和他有關的照片、聊天記錄,把他送我的東西全塞進一個紙箱,放到了寢室樓下的舊物回收站。
那個紙箱裡有一個毛絨熊,是前年我生日時他送的。當時高興得抱著睡了好幾天,現在想想,他大概只是隨手買的。還有一條銀色手鍊,也是他送的。我戴了兩年,手腕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
我把所有東西都丟乾淨的那天,在校門口碰到了陳放。
他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追上來:“寧寧,你最近怎麼都不理澤銳了?”
“我為什麼要理他?”
陳放撓了撓頭,表情有些訕訕的:“他就是嘴硬,其實挺在乎你的。”
“陳放。”我停下來,認真地看著他,“如果一個男的因為和女朋友分手,轉頭就來找另一個一直喜歡他的女孩,你覺得這個男的是真的在乎那個女孩嗎?”
陳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不過是需要一個備胎,讓自己在空窗期不那麼無聊。”我笑了笑,“我以前願意當,現在不願意了。”
陳放嘆了口氣:“寧寧,其實澤銳沒你想的那麼糟。那天在包房,他本來是想......”
“想什麼?”
陳放猶豫了一下:“算了,讓他自己跟你說吧。總之,他不是故意想利用你的。”
我搖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那天我在門口聽到的話已經說明了一切。周澤銳叫我去,就是因為林幼薇想見我。至於更深層的原因,或許有,但我不想去猜了。
猜了三年,累。
第二天的體育課,我們班和計算機系一起上。我在操場上遠遠地看到了周澤銳。他穿著白色運動服,正在打籃球。旁邊圍了幾個女生,林幼薇也在,手裡拿著瓶礦泉水。
我移開視線,和室友一起練習投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有一道視線黏在我背上。我下意識回頭,周澤銳站在三分線外,正看著我。他的眼神很沉,帶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轉回頭,繼續投籃。
課間休息時,我去場邊喝水。周澤銳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在我身後,聲音很低:
“你把我送你的東西都扔了?”
“扔了。”
“至於嗎?”
我擰上瓶蓋,轉身看著他:“周澤銳,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他上前一步,運動過後的熱氣撲面而來,“你明明喜歡我,為什麼要裝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沒有裝。”
“你有。”
我笑了一聲:“你覺得我還在喜歡你?所以你才有恃無恐,對嗎?”
他不說話,只是看著我。
“周澤銳,人都是會變的。三年了,你的忽冷忽熱我忍了,你的曖昧不清我也忍了。可你當著我的面跟我閨蜜表白,讓我像個跳樑小醜一樣站在人群裡。”我深吸一口氣,“你知道嗎?那天我回家哭了整整一晚。從那以後,我就告訴自己,再也不要做那個傻逼了。”
周澤銳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啞:“那天,我沒有想讓你難堪。我......”
“但你確實讓我難堪了。”我打斷他。
他沉默了。
“周澤銳,我們以後就當普通同學吧。你不缺人喜歡,也不缺人陪。我不欠你什麼了。”我後退一步,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他看著我,半晌,忽然說了一句:“可我還欠你。”
“什麼?”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他說,聲音很輕,“寧寧,對不起。”
我看著他,心裡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忽然斷了。
我蹲在地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不是因為他說了對不起,而是因為我發現,我其實一直在等這句話。
等我終於相信,我的喜歡沒有被辜負過。
可相信了又能怎樣?
遲到的道歉永遠成不了愛情。
我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卻對他笑了笑:“周澤銳,你的對不起我收下了。但是,我不喜歡你了。”
他的眼神暗了下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轉身走了。
那天之後,周澤銳沒再找過我。他換了個號碼給我發過一條訊息,我沒回。後來聽說他又和林幼薇複合了,又聽說他們分開了。
我沒有刻意打聽,那些訊息自己飄進耳朵裡。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深秋。我報名了一個校外志願者活動,在城郊的一家特殊教育學校做支教。每週去兩次,和孩子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特別安心。
活動的主辦方是個年輕的學長,叫沈景行。他比我大兩屆,已經畢業工作了,在一家教育機構做管理層。他長得很好看,身上有種和同齡人不一樣的沉穩。
第一次活動結束,他叫住我:“宋寧,你特別喜歡小孩子?”
我搖了搖頭:“不是特別喜歡,只是和小朋友待在一起,不用想太多。”
他笑了笑,眼睛彎彎的:“那下次還來嗎?”
“來。”
後來,我們開始聊天。有時候是活動結束後的路上,有時候是微信上。他從不問我的感情經歷,也不問我和周澤銳的事。他只是會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發幾張小朋友的照片過來,配一句話:“今天他們想你了。”
很平淡,很舒服。
十一月中旬的一天,沈景行約我吃飯。
餐廳離學校不遠,是家小巧的日式料理店。我推門進去,看到他已經坐在窗邊了。他穿了件米色毛衣,襯得人很溫和。
“這家店的三文魚不錯。”他遞過選單。
我接過來翻看,餘光卻瞥見了門口進來的人。
周澤銳挽著林幼薇的手,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林幼薇笑得花枝亂顫。
我的指尖在選單上停了一秒,然後繼續翻頁。
“怎麼了?”沈景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沒事。”我放下選單,“你幫我點吧,我不挑。”
沈景行看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好。”
他伸手招來服務員,報了幾個菜名。然後給我倒了杯熱茶,放到我手邊。
“宋寧。”他叫我。
“嗯?”
“如果今天你不想待在這裡,我們可以換一家。”
我抬起頭,對上他溫和的目光。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被看透了。
“不用換。”我端起茶杯,暖意從指尖蔓延開來,“我就在這裡吃。”
沈景行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吃飯的時候,周澤銳果然注意到了我。他的視線好幾次掃過來,帶著點探究和別的什麼。我始終沒有回頭,專心和沈景行聊天。
他跟我說起特教學校的一個孩子,先天聽障,但特別有畫畫天賦,上週剛拿了個小小的獎項。
“那孩子叫小遠,走的時候特別捨不得我,差點跟到公交站。”沈景行笑著說,眼睛裡有光。
“下次去,我想給他帶一套水彩。”我也笑了。
“好,我們一起挑。”
氣氛很愉快。至少比我預想中愉快得多。
吃完飯,沈景行去結賬。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寧寧。”
身後傳來周澤銳的聲音。
我轉過身,看到他站在兩桌之外的位置。林幼薇坐在原地,臉色不太好看。
“有事嗎?”我平靜地問。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越過我,看了一眼正在結賬的沈景行。
“你談戀愛了?”
“和你沒關係。”
他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裡:“我隨便問問。你不想說就算了。”
“隨便問問?”我反問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周澤銳,你已經不是我需要向你報備的人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沈景行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包:“走吧,時間還早,我們在附近走走。”
我應了一聲,和周澤銳擦肩而過。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聽到了身後林幼薇委屈的聲音:“澤銳,你到底......”
我沒聽下去,和沈景行一起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