姎月迢迢_第3章 木塊瞬間四分五裂
木塊瞬間四分五裂,發出刺耳的聲響。
竟說出這樣沒規矩的話。
我的火「噌」地一下直衝頭頂。
「混賬!」我厲聲呵斥,一把擰住他細小的肩膀「我是你親爹!你要記住,我娶誰,誰就是你娘!」
「由不得你!叫娘!」
麟兒被我捏得小臉煞白,肩膀肯定青紫了,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卻咬著牙,倔強地瞪著我:「那...那我不要爹了!我只要娘!」
他抽噎著,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爹爹騙人!你說過只和娘在一起的!夫子說了,說到就要做到!爹爹說話不算話!」
「你!」我被這忤逆頂撞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落下。
「爺息怒!」一直垂首恭順的三娘這時忽然上前一步,聲音依舊柔婉「小少爺年紀小,不懂事。」
「想是......夫人平日太過嬌慣了些,才縱得小少爺說出這等不知體統、不敬尊長的話來,爺您慢慢教導便是,莫要氣壞了身子。」
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像滾油澆在我心頭的怒火上。
她說的沒錯。
姎月!
都怪姎月!
是她!
就是她把這孩子教成了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目無尊長的模樣!
連親爹都敢頂撞!簡直反了!
「你姨母說的沒錯!」我手上力道更重,「都是你娘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今天我就要教教你什麼叫規矩,什麼叫體統!」
「給我叫!叫娘!」
麟兒痛得渾身打顫,小臉皺成一團,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他痛極了,哭得撕心裂肺,卻依舊死死咬著嘴唇,喉嚨裡發出嗚咽,那個「娘」字,無論如何也不肯吐向三娘。
「叫!」我目眥欲裂,理智已被怒火燒盡,只剩下一個念頭——
壓服他。
必須壓服他!
必須讓這孩子知道,誰才是一家之主!
就在這劍拔弩張、我幾乎要失去控制的一剎那——
「大人!大人!」門外傳來下人驚慌急促的通傳聲「夫、夫人來了!已到院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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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猛地一跳,慌亂間對三娘使了個眼色。
她立刻會意,匆匆拉著還在抽噎的麟兒閃身躲進了裡間。
幾乎是同時,腳步聲停在門外,門被推開。
抬眸,正與姎月四目相對。
「你怎麼找到這的?」我強壓著心虛,搶先開口,試圖掌握主動,「這是我新盤下的宅子,想著......」
「麟兒呢?」她根本不聽我廢話「我兒子在哪?」
「哦,他啊!」我故作恍然大悟狀,語氣輕鬆,「新給他請了個騎射先生,今日頭一遭去城外學藝呢,怕是要晚些才......」
「沈言之,」她打斷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你最好說的是實話,麟兒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跟你沒完。」
這威脅讓我心頭火起。
竟然敢這樣同我說話。
真是越發不懂規矩了!
我索性不再遮掩,直逼核心:「麟兒的事不用你操心,倒是你,納妾之事,思量得如何了?」
「總該給我個答覆。」
她看著我,眼神里最後一點溫度也熄滅了。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
「我們之間,」她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沒有納妾,只有和離。」
我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懵了。
「......你說什麼?」
「若你考慮好了,」她繼續道,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知會我一聲,我隨時來籤和離書。」
「至於納妾一事,休想。」
荒謬!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我簡直要氣笑了。
她一個孤身穿越到此,如今已三十歲。
無親無友,無依無靠。
離了我沈家,她算什麼?
她能去哪?
靠什麼活?
我忍不住嗤笑出聲:「和離?姎月,你是不是失心瘋了?離了我,你能去哪?喝西北風嗎?你拿什麼養活自己?」
我原以為,聽了這些話後,她會知難而退。
服個軟。
卻沒想到,她只看著我,嘴角竟然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這就不勞沈大人費心了,無可奉告。」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瞬間——
「娘——!」
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猛地從內室傳出。
門被撞開,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撲了出來,一頭扎進姎月懷裡。
是麟兒。
他仰起的小臉上,一個通紅腫脹的掌印赫然在目。
而緊跟著出來的三娘,左手正捂著自己右手的手背,一臉驚慌和委屈,聲音帶著刻意的柔弱和惶恐:「夫人息怒。」
「小公子他......他方才非要往外闖,硬要喊您,妹妹一時情急,怕擾了爺和您說話,失手......失手碰了小公子一下......是妹妹該死!」
姎月沒看她。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兒子臉上。
她彎下腰,手指顫抖著,極其小心地碰了碰麟兒紅腫的臉頰。
看到孃親的臉,麟兒哭得更兇了,他抽抽噎噎地指著我和三娘:「娘!爹爹非要我喊她娘!我不願意!爹爹就使勁擰我胳膊!」
「好疼啊娘......」
他眼睛紅腫,哭的心都要碎了。
姎月的手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
那一瞬間,我在她眼裡看見了滔天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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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她聲音嘶啞,看向門外的少女「帶小少爺出去!立刻!」
丫鬟慌忙上前,抱走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麟兒。
廳堂裡只剩下我、姎月,和瑟瑟發抖的三娘。
死一樣的寂靜。
下一秒,姎月動了。
她猛地抄起手邊一張沉重的花梨木圓凳,沒有半分猶豫,狠狠砸向旁邊的博古架!
「嘩啦——哐當!」
價值連城的古董瞬間變成一地狼藉。
緊接著,她又掄起凳子砸向窗欞、桌椅......所過之處,一片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