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裝病,我裝癱_第3章 靖王收好名冊
」
靖王收好名冊,起身將門閂落下。
04
半個月後,王府在夜裡走了水。
第一聲銅鑼響起時,我已經醒了。
窗紙被火光映得發紅,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亂,有人在院門外喊,書房、馬廄和西廂同時起火。
我在床上等了一會兒,屏風外傳來兩聲咳嗽。
為免下人起疑,我與靖王一直同住一間寢房。他睡外間軟榻,我睡裡間大床,中間隔著一道屏風。平日各過各的,倒也相安無事。
王府暗衛和我的陪房都在外面守夜,真燒到正院,自有人來抬我們這兩個病人。
今夜火都燒上房簷了,他居然還不肯起來。
我翻了個身,決定再等等。
誰先動,活就是誰的。
救火也是活。
外面的火勢越來越大,一根燒斷的椽木砸在院中,靖王隔著屏風問:「王妃睡了嗎?」
「快了。」
靖王遲疑:「外面似乎走水了。」
我的聲音卻相當篤定:「王爺聽錯了。」
又一聲巨響傳來,半邊窗紙被火光照透。
靖王沉默片刻:「可能是本王病得太重,已經出現幻覺。」
「嗯,我也看見了,看來王爺的病會傳染人。」
發現屋子裡我們誰也沒下床,外面的人卻等不及了。
幾名暗衛很快從屋頂落下。
一半守住寢房,另一半迎向翻牆進來的黑衣人。
刀劍聲剛起,青黛已經從西廂屋脊掠下,與兩名暗衛從後面截斷了對方的退路。
趙嬤嬤提著藥箱趕到,從井裡舀起一瓢水,低頭聞過,立即潑在地上:「水裡有迷藥,去後院蓄水池取水。」
老馬讓人將木梯架到西牆,自己拄著柺杖站到高處。他辨過風向,讓人先拆東側連廊,再移走牆邊堆放的木柴。
廚房的周娘子帶人推來兩輛水車,其中一輛陷進泥裡,她俯身抬起車輪,身後的幾名小廝才將車推了出來。
我披衣坐起時,靖王也從外間走了進來。他換上窄袖勁裝,腰間佩劍,臉上已無病色。
兩邊的人此前沒有共過事,此刻暗衛守門迎敵,我的陪房傳水救人,彼此聽清一句便照著去做,院中很快不再混亂。
靖王站在窗前,先看見梯子上的老馬,又看見提劍守在廊下的青黛:「王妃身邊還有多少這樣的人?」
「我也沒數過。」
話音剛落,一支短箭穿透窗紙。
靖王將我按回床上,箭鋒擦過他的右肩,釘進後面的床柱。
他拔劍擋在窗前,沒有帶著傷貿然追出去。
青黛與兩名暗衛同時圍住放箭的人,纏鬥片刻,留下了一個活口。
趙嬤嬤聞訊趕回正院,讓暗衛取下床柱上的短箭。她刮過一點箭頭上的暗綠色藥痕,臉色當即變了,催靖王在桌邊坐下。
趙嬤嬤剪開他肩上的衣料,以銀針封住幾處穴位。
黑血順著傷口滴進銅盆,我替她扶著盆沿,看見靖王的手始終放在膝上,一次也沒有躲。
「疼嗎?」我問。
「還能忍。」
那支箭原本是衝我來的。
他撲過來時沒有片刻遲疑,這一點做不了假。
窗外的救火聲一直沒有停。天亮以前,三處火總算全部撲滅。
馬廄燒去一半,書房壞了幾扇門窗,正院損失最輕,只拆掉一段迴廊。周娘子回廚房熬薑湯,老馬從木梯上下來,又撿回那根柺杖。
等毒血放淨,靖王終於將事情說了出來。
靖王早年在邊關受過重傷,落下了時常復發的病根。
三個月前,他奉皇命暗查軍器失竊,途中又遭人伏擊,傷上加傷,才會傳出病危的訊息。
那次出京的路線只有王府親信和幾名傳旨內侍知道。伏兵卻像是早早等在那裡,說明訊息很可能從宮中漏了出去。
靖王傷愈以後仍以舊疾為由閉門不出,想讓幕後之人以為他已經無力再查。在找出那個內應以前,他沒有再向宮中稟報新的進展。並非不信任皇帝,只是奏報遞到御前之前,要經過的手太多。
大婚夜的刺客是來試探他還能不能動;被掉包的宮女想摸清王府地形,再找出他手中的證據;今夜這些人則借三處大火分散守衛,闖進書房搜那冊假名錄。三撥人目的不同,背後卻是同一個主子。
靖王換好乾淨衣袍,對我道:「皇兄並不知道這些事。你若不願再受牽連,本王會送你回侍郎府,對外只說你病情加重,不能繼續沖喜。」
我想起家裡那些沒看完的公子畫像。
回去以後母親多半還要繼續替我相看,相比之下王府沒有公婆,床褥柔軟,廚房做的酥酪也很合口。
最要緊的是,今晚這樣危險,他也沒有拿我擋過一次。
「才成親便被送回孃家,外面又要議論許久。」我將染血的帕子遞給趙嬤嬤:「還是先住著吧,王爺的案子還缺什麼?」
「幾名證人,還有一個能認出軍器暗記的人。」
我指向老馬:「老馬從前在神機營做過營造匠,或許認得暗記,而青黛擅長追蹤。王爺若用得上,可以親自問問他們願不願意。」
靖王問:「王妃不怕他們受牽連?」
「他們跟了我多年,如今也住在王府。」我望向院外被煙燻黑的迴廊:「這把火併不只燒了王爺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