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裝病,我裝癱_第2章 我躺着沒動
我躺著沒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第二針、第三針依舊如此。
趙嬤嬤每回都要指出他偏了半寸。
神醫額頭漸漸冒出汗,後面連她不開口,他都要先問一句:「此處可對?」
趙嬤嬤搖頭。
神醫被迫重新找,從??有成竹扎到手指發抖,最後捏著僅剩的一根銀針半晌沒有落下。
「敢問這位嬤嬤師從何處?」
趙嬤嬤報出師門。
神醫手裡的銀針掉在了床邊,他整理衣冠,對趙嬤嬤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轉頭收拾藥箱,再沒提讓我三日站起來的話。
人送出去後,靖王被人推著輪椅進內室。他先看向趙嬤嬤,又看了看我裹得嚴實的腿:「她是醫谷的人?」
「從前是。」
我讓趙嬤嬤替我拆下藥布:「她年輕時遭同門追刀倒在我家後門,我嫌她擋路,讓人撿回來的。」
趙嬤嬤糾正道:「姑娘還替奴婢請了大夫。」
「你都快死了,總不能撿回來再扔一次。」
靖王沉默少頃:「王妃心善。」
當日下午,王府管事送來半人高的賬冊和一串對牌,請我接管中饋。
我翻了幾頁便將賬本擱在案邊,繼續看沒看完的畫本。
管事在外間等了半日,不見我叫人傳話,傍晚便跟著靖王一同回來告狀:「王妃入府以後,府中中饋理應交由王妃。奴才將賬冊送來半日,王妃始終不曾批閱。」
「我看過了。」
我把畫本放在膝上:「前三個月,府裡每月支取八百兩車馬銀。王爺既然病得不能下床,這些銀子用在了誰身上?」
管事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還有大婚前修繕正院,同一筆花銷分別記在營造和採買兩處,共領了一千六百兩。
」我把賬冊推回桌邊:「舊賬還沒有清楚,誰接誰背鍋,反正我不背。」
管事跪得更低:「王妃才翻了幾頁......」
「翻幾頁便有兩個窟窿,再往下翻,我今晚還睡不睡了?」
我把對牌推回去:「三年的賬全部理清,經手人按手印。什麼時候一兩不差,什麼時候再送來。」
管事抱著賬冊退了出去。
靖王坐在輪椅上,過了一會兒才問:「王妃既不願管家,為何還會查賬?」
「因為我爹說,懶和不會是兩碼事。」
靖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岳父大人真乃神人!」
我重新開啟畫本:「王爺若想學,可以備一罈好酒去問他。再準他告半個月病,他大約會教得更仔細些。」
03
神醫走後第三日,太后又賜下四名宮女,說我與靖王行動不便,身邊應該多添些人。
靖王將人留在外院,並未讓她們靠近寢房。
其中一人卻格外殷勤,每日都託人往正院遞話,添茶、送藥、幫我翻身,什麼都肯做。
我讓人回絕了兩次,第三次她又藉口奉了太后的吩咐,非要親手送一盞安神茶。
殷勤到這個地步,已經不像伺候人了。
這日午後,靖王被推去前院見客。
我讓青黛放她進院,自己躺在窗邊的貴妃椅上看畫本子。
窗外日頭正好,桂花香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
我故意將一條腿搭在椅背上,另一隻腳隨著書裡的曲子晃了兩下,正看到書生夜會小姐,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那名宮女端著茶站在門外,她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腿上,手中的茶盤猛地一斜。
熱茶潑了滿地,她轉身便往外跑。
我連姿勢都沒換:「青黛,拿下。
」
青黛從屋簷落到院門前。
宮女見去路被擋,扔掉茶盤,從袖中抽出短刃,直取她的咽喉。
青黛原本伸手抓人,見了那把刀,只能拔劍。兩人在石階前過了幾招,宮女還想去摸腰間的訊號筒,劍鋒已經從她??前穿了過去。
靖王聞訊回來時,院中的血跡尚未衝淨。青黛站在廊下擦劍,我坐回貴妃椅上,腿已經收進裙襬下面。
暗衛搜過屍身,從宮女鞋底的夾層裡找出一張王府地形圖。太后送來的四個人都經過內務府查驗,眼前這個卻是在出宮途中被換進去的。
靖王問:「王妃早知道她有問題?」
「她非要進正院,我便想試試她看見我的腿會有什麼反應。」我指了指地上的短刃:「起初只想把人扣下,是她不肯束手就擒,青黛才動了劍。」
靖王的視線落到她握劍的手上:「這一位又是什麼來歷?」
「她爹是歸隱的劍客,後來仇家尋上門,她爹死了。她在路邊賣身葬父,我順手撿回來的。」
靖王沉默了一會兒:「王妃替她葬了父?」
青黛滿臉感動:「嗯,姑娘給了五十兩。」
看見她紅紅的眼圈,我沒好意思說,是自己不想下車講價。
靖王聽完,命人將剩下的三名宮女送回宮,又派侍衛將此事稟報皇帝,嚴查沿途經手的人。
晚上,他坐在桌前看暗衛查來的出宮名冊。
我想起大婚那夜的刺客,又想起今日死在石階下的宮女,終於發現兩件事有一個相同之處。
「王爺,他們都看見我站起來了。」
靖王抬起頭來:「放心,他們是衝本王來的。」
「我知道。」我將被子拉到腿上:「但照這個情形下去,誰看見我站起來,誰便活不到第二日。
往後王爺出門時,記得替我把門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