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歲歲長寧_第四章 可陸行舟呢
可陸行舟呢?
葉清茗無法回答我,只言辭懇切地請我放心,她一直只把陸行舟當兄長那般敬愛。
好吧。我不再糾結其他。有了這句話,即使陸行舟此刻思慕她,誰又能說得准以後的事呢?
陸行舟竟然在躲我。
我多次招他入宮完成畫像,他卻不斷以身體抱恙推脫。
沒想到,好巧不巧某日被蘭香撞見了他進宮前往崇明殿面見錦榮。看上去身體無礙。
我動用了關係,才從李公公那裡得知了陸行舟面聖是為了請辭專任畫師一職,他想要重回畫苑做回普通的畫師。
我氣急敗壞,吩咐蘭香為我梳妝,當下就要出宮去畫苑找陸行舟問罪。
一根珠釵被蘭香拿起。我拿過來一看,竟是那日被我擲入池中的那根。
蘭香說這是陸行舟趁我休息的時候下去撿的,珠釵上的珠子有了裂痕,他還特意拿去玉工坊託人修補好。
那日我不在,他過來還釵,臨走時不忘把還未完成的畫帶走了,說是等完成了會再送到宮裡讓我過目。
我摸著那顆被修補過的銀珠,還是看到了細微的龜裂。
這日,我到底沒能出宮去。
聽聞前朝傳來急報,邊境有蠻人進犯,將士們拼死與之廝殺,雖險勝卻折損兵力萬餘。
禍不單行。
不多時又傳來噩耗,多年前和親遠嫁的三皇姐瑞康重病纏身,現如今已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
珠釵再次墜地,已經無修補好的可能。
幾日後,錦榮前往祭廟,依循先例設壇卜卦,得到了凶兆的預示。
揭示卦象的太卜直言要提前把我的生辰宴辦了,才能以喜衝邪,抵消惡運災禍。
我第一個不同意。
聽張大人說,目前宴席所需的各項置辦還未準備好,提前設宴等於需要耗費更多的財力物力來調補空缺,國庫難以承受。
我去找錦榮時,他正在在殿中翻閱摺子。聽我說完,只寬慰了我一句不要操心。
他態度模糊,沒再說話。
我想起曾經從陸行舟那裡聽來的事,接著說道:「皇兄,與其為了生辰鋪張浪費,還不如充實糧草運往邊境,讓禦敵的將士們有飯可吃,有衣可穿。」
一道摺子被扔了過來,掉落在我的腳邊。
我自知失了禮數,卻還是不敢相信會被如此對待。
那摺子邊角鋒利,只差一點,就會刮花我的臉。
「朕乏了,退下。」
我抬眼看去,看到錦榮冷著一張臉看向我,眼裡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只剩寒意。
我突然記起蘭香對我說過的話。
「公主當對聖上保有適當的禮節,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肆意妄為了。」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
陸行舟終於來見我的那天,我已經聽了蘭香的勸,在殿裡呆了三天了。
這三天裡,我每天翻看兵書小冊、揮著竹棍比劃招式,再不然就是自學作畫。每做一件事,都有陸行舟的影子。
我沒想到我見到了他,居然會不爭氣地紅了眼圈。
可是陸行舟似乎不明白我的難過委屈,簡單的行禮後,他竟然問我為什麼要衝撞錦榮。
他說:「公主實在不該談及臣曾經說過的那些事。不,是臣的過錯,臣不該說那些。以後還望公主謹言慎行,以免遭了責罰。」
我胡亂拿起一個東西就朝他扔了過去,那東西掉地,居然是顆柑橘。
我讓他滾出去。
陸行舟走了。
我讓蘭香去打探回來訊息,原來早在來我這裡之前,他先見的仍是葉清茗。
他膽大心細,靠著之前我領著他去啟祥宮多了,混了臉熟,竟能輕易就見到葉清茗。
蘭香還說有宮人看見他們在御園的一處說話,葉清茗一直垂著頭,而陸行舟握住了她的手。
我說過我討厭被欺瞞矇蔽。
葉清茗既然表明過只把陸行舟當兄長看待,也明白我的心意,就不該再揹著我和他繼續牽扯不清。
我再次去找她。
她像是早就猜到我會去一樣,正舊傷未愈地坐在床褥上等我。
她臉色有些蒼白,無視禮數,只朝我笑著:「公主不必多慮。行舟只是擔心我的傷勢,才特意來看看我,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
怕我不相信,葉清茗把一塊無暇剔透的玉佩拿給我,說是託我明日午時出宮轉交給陸行舟。此物還去,才能斷了不必要的念想。
我手握那塊涼意襲人的玉佩,不明白葉清茗為什麼不親自交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