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線_第7章 現在辛析應該已經放錄音和文件了

「現在辛析應該已經放錄音和檔案了。」

「啊?」

時樾短促地笑了聲,「你啊什麼你啊?」

他把門掀開一道縫，示意我聽。

我把耳朵貼上去。

大堂果然傳來混亂的嘈雜聲。

混著女人的尖叫、怒罵，噼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

我下意識想出去看看，卻被時樾拽了回來。

他關上門，不贊同地搖頭。

「再等等。」

我悶悶地應了聲，沒再堅持。

「那你怎麼不,」

我問出心裡最想問的,「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那天在病房我就想說的。」

時樾揉著我的耳朵,「但你慫成那樣，一醒來就要和我撇清關係。我忽然就改主意了。

「向引星，我往前一步，你退十萬步，你要我怎麼辦?」

他語氣有些無奈。

「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哪怕看著我和別人結婚?

「所以你在乎嗎?」

他問。

「你一點也不吃醋，一點也不嫉妒嗎?」

沒有。

我嫉妒得快要瘋了。

我咬了咬唇。

「可是那晚，你明明叫的是辛析的名字。

「這也是演戲麼?」

「什麼辛析?」時樾眼神茫然。

「就...你，你說，辛析，讓我進...進...

「呃...」

我耳根爆紅，小聲制止,「哎你別問了。」

時樾一怔，似乎是在仔細回憶。

好半天才惡狠狠道。

「我搞不懂你兩隻耳朵長來是當擺設用的麼?

「他媽的星星和辛析分不清?啊?」

他惡狠狠地捏了捏我的耳根。

「耳背成這樣是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了，明天就去，我現在就給你預約。」

我疼得往後縮,「兇什麼兇!我搞不懂你講話怎麼這麼難聽!明明是你口齒不清!

「害我——」

誤會這麼久。

我自覺心虛，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你成天都腦補些什麼呢向引星?」

他頗有些咬牙切齒。

「我要真喜歡別人還成天跑你面前刷存在感，我是不是有病啊?

「那天晚上你親我，我人都高興暈了，結果白天你告兒我你喝大了要和我撇清關係?

「逗我好玩?

「喜歡你看不出來?」

「那晚你親得不也很爽!」

我不甘示弱,「你也沒跟我說過你喜歡我啊。」

所以為什麼。

為什麼不說?

23

短暫沉默。

時樾靠著牆，從口袋裡摸了根菸。

點燃，夾在指間，橘紅明滅。

我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出了神。

他垂眸，訕笑了聲。

「你嘴裡蹦得出幾句實話啊，我哪摸得清?

「受傷了你說不疼，生病你說沒關係。連二次分化了也不肯告訴我。

「我怕你討厭我，怕說出來你真嚇跑了。」

時樾無奈道。

緩緩升騰的白霧縈繞。

我看著他的臉，有些失神。

「你和顧宵在一起的時候總愛笑。

「但在我身邊的時候，你好像總是很難過。」

他頓了頓。

「其實從我意識到易感期都是你在陪我時，還挺安心的。

「我享受你的靠近，你的擁抱。但每次清醒過來，你渾身都是溼的，明明在無意識發抖卻還是抱我抱得很緊。

「我不想看你難受，生病，但無論我把自己關起來還是躲起來，醒來你都在身邊。

「你總能找到我。」

我怔了怔。

又聽見他繼續道,「一次又一次，這麼多次，這麼多年。向引星，你挺倔的。我一直在想，你對我好是出於感恩，還是感情?」

「......」

「你叫我哥，是義務, 還是真心?」

「......」

「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是快樂更多，還是痛苦更多?」

「......」

「那晚親我, 是真的喝到斷片了，還是......」

「算了。」

他自嘲地笑了聲。

「向引星, 沒有應不應該，只有希不希望。

「我怕你拒絕我，在沒徹底確定你的心意之前, 我不想逼你做決定。你是自由的, 不該被我的人生左右。

「比起別的，我希望你健康，平安。

「希望你開心。

「更希望聽你親口說, 喜歡我。」

他驟然拉近距離，漂亮的淚痣在我眼前晃。

「所以你喜歡嗎?」

我被他的話砸懵，整個人都有點兒飄。

心裡亂成一團，只好抬眼愣愣看著他。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會兒。

喉結滾了滾。

接著嘆了口氣。

「呆成這樣，不回答算了。反正我確認得差不多了。」

他又狠狠捏了把我的臉。

「......哎你能不能別老是勾我啊?」

「嗯?」我聞言錯愕地往下瞟。

被他捂住眼睛。

「你滿腦子都在想什麼!不準看!

「把你資訊素收收, 阻隔貼呢?過期了??

「顧宵給的這什麼破玩意兒?」

我覺得好笑, 臉埋在他掌心裡抖個不停。

又被他壓著親了個遍。

徹底沒了力氣。

24

幾個小時後。

時樾才帶我出了房間，走到宴會廳。

賓客稀疏無幾。

舒緩典雅的音樂早已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警笛聲。

而我只來得及看到向榆被扣上手銬, 架著往警車上推。

她餘光瞥到我，眼裡迅速燃起火,

「向引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沒親手掐死你!」

她破口大罵, 甚至想要衝到我面前洩憤。

被警察鉗制住。

我漠然地望著她。

很快便再也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因為時樾捂住了我的耳朵。

直到警車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我才回過神來。

心臟傳來麻痺的痛感。

我想問為什麼她會被抓。是犯了什麼罪。

但時樾搖頭。

手放在我後腦勺，重重地揉了揉。

他輕聲道。

「有些事, 你一輩子也不要知道的好。」

25

「天降正義, 簡直是大快人心!

「糟老婆子快滾吧!哎喲我草，號喪呢擱這。

」

我循聲望去。

顧宵不知道從哪抓了把瓜子兒，正鼻青臉腫地坐在椅子上嗑。

而黑皮男同樣頂著個豬頭臉, 坐在他身邊，附和道。

「就是啊, 別再霍霍我們小析了......」

顧宵於是勾著他的肩, 倒了兩杯酒，端起一杯遞給他。

「抱歉啊兄弟，之前是我誤會了, 我先乾為敬，給你賠罪了。」

黑皮男豪爽地仰頭喝光。

「甭客氣哥，不打不相識，棋逢對手，爽哉爽哉!」

「靠......」辛析坐在一旁, 絕望捂眼。

我憋不住笑。

時樾也笑。

注意到爸媽站在遠處，也看著我們笑。

我一愣。

媽媽舉起杯, 揚起溫柔的笑。

似乎是在祝福, 也似乎是在感慨。

無聲。

卻堅定。

我什麼都懂了。

眼圈瞬間紅了。

時樾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

他眸裡墜著光, 如晚空疏星。

他說。

向小星，並不是有利用價值的人，才值得被愛。

喜歡你。

是因為你是你。

「所以別害怕。

「我會一輩子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