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線_第4章 心臟傳來尖銳的疼痛
心臟傳來尖銳的疼痛。
童年模糊的記憶裡,是她伸向我喉間的手。
緩慢地。
一點點。
卡緊。
我臉憋得青紫,哭了起來,被趕來的保姆打斷。
她如夢初醒般,退到了一旁。
我悲哀地看著眼前女人的臉。
「我沒想過要什麼。
「你覺得你可憐,全世界都對不起你。
「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
我就活該被生下,活該被拋棄。
活該平白無故來人間遭一趟罪?
算了。
我轉過身,「時間到了我自己會離開時家,但不是因為你。」
我只希望時樾平安、健康。
如果他身邊出現更適合的人。
我會主動離開。
11
遲來的醉意逐漸上湧,腳步越來越軟。
我扶著牆緩慢地走。
後頸一陣陣刺痛。
意識逐漸恍惚。
模糊視線裡,是時樾慢慢放大的漂亮的臉。
聞到他身上濃烈的橙花香。
牽引起更深的慾望。
我仰著頭。
鬼使神差地做了曾經在夢裡無數次做過的動作。
唇上傳來溫潤的觸感。
「哥,想親你很久了。
「她不要我親,我偏要親。」
我低低地笑,蹭了蹭面前人的側臉。
「她有新的寶貝兒子了,你也有新的聯姻物件了。」
我鼻尖一酸,再出聲時添了哽咽。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我好像......一直是被留在原地的那個。
「哥,我真挺開心的,為你開心。
「你要健健康康的。
「可是我想親你很久了。
「做夢真好啊。一輩子也不想要醒。」
時樾睫毛似乎劇烈顫了顫,像羽毛拂過我的眼瞼。
接著他按住我的後頸。
更深重地吻了上來。
我無措地仰頭回應著。
身體發軟,整個人往下跌,又被他撈住。
直到被鉗住手腕,跌跌撞撞倒上??時。
我才猛地清醒。
但時樾顯然已經進入易感期。
動作劇烈。
不容抗拒。
發情期的 Alpha 像是無法控制的野獸。
更別提天生資訊素紊亂的時樾。
他不會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也來不及在意親的人究竟是誰。
我聽見他叫辛析的名字。
接著被淹沒在,鋪天蓋地的橙花氣息裡。
......
不願再回憶。
我收回思緒,疲倦地按了按眉心。
往病房門外看。
時樾和辛析還站在那裡。
兩人低聲說了些什麼。
辛析展顏笑開。
我看得心煩意亂。
煩死了!
有什麼話就非要站在我病房門口講。
豎起耳朵聽。
又聽不清。
更煩了。
這家醫院也不行。
好端端的門上非要開個窗幹嘛!
轉院!我要立刻轉院!
唉。
我懊惱地揉了揉耳朵。
體內器官絞作一團。
分不清疼的是胃,還是心臟。
再也不要喝酒了。
我想。
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12
訂婚儀式被推遲到了三天後。
我也在醫院整整住了三天。
時樾每天都來,卻什麼也不提。
只是沉默地把粥放溫,又一勺一勺遞到我嘴邊。
我好心提醒:「我是胃炎,不是殘了。」
他沒搭理,固執地又把勺子往前遞了遞。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
「哥這家餐廳糖罐子被打翻了吧?」
我蹙眉,痛苦嚥下,「太甜了。」
「很難吃?」
他盛起一勺,嚐了嚐,「還行吧。」
......那是我吃過的。
我瞪大眼看他,他只是淡定地揚了揚眉,又若無其事地盛了一勺。
「你再多吃點,下次我少加...」
他頓了頓,「...讓廚師少加點糖。」
哄小孩呢。
真把我當弟弟養了。
我在心裡嘆口氣。
13
出院那天,正好是時樾和辛析訂婚的日子。
是媽來接的我。
她給我換上西裝,打領結的時候摸了摸我的臉,心疼地說:
「又瘦了好多,得花多久才能養回來啊。」
我順著蹭了蹭她的手心,安撫道:「沒事的,很快就會好啦。」
都會好起來的。
疼痛,疾病,遺憾。
很快都會過去。
我理了理襯衫的衣襬。
「時間差不多了,媽,我們出發吧。」
14
禮堂燈光明亮。
賓客滿堂。
我端了杯橙汁跟著爸媽頷首寒暄。
幾輪之後,靠在甜品臺旁邊,我有些失神。
然後看見了人群中的時樾。
裁剪得當的禮服襯得他愈發清俊,臉上掛著淡淡的得體的笑容,眼神卻波瀾不驚。
我忽然意識到其實他天生不缺名利,對一切都冷淡疏離,鮮少外露情緒。
卻總是被我氣得皺眉,講話很兇。
大概我真的。
挺討人厭的吧。
向榆帶著辛析,一直跟在他身邊。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橙汁,目光忍不住往那邊遊。
直到時樾忽然望過來。
那雙瞳孔又深又黑,定在我臉上。
似乎是詢問。
心跳瞬間漏了拍。
我定了定神。
要祝福他。
應該祝福他。
我垂眸,邁步走到他面前,站定。
端著酒杯,揚著笑。
開口時卻發現聲音控制不住有些抖。
我說。
「哥,新婚快樂。」
15
話落,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仰頭,喝光了杯子裡的橙汁。
甜得發膩。
一路堵到心口。
周圍似乎安靜一瞬。
時樾望著我,眼神深如清潭。
他沒說話。
氣氛有些尷尬。
向榆臉上堆著笑,打圓場:
「哎呀,星星真是懂事,知道祝福哥哥。
「以後都是一家人了,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小辛啊......」
時樾面無表情地打斷她:
「輪得著你替我說?」
向榆聞言臉色一變,倒是媽嗔怪了聲:「小樾,好好講話。」
她轉而拍了拍我的背,語氣欣慰:「我們星星長大了。」
我僵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