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愛明碼標價_第6章 林茵
「林茵，我是真的愛你。」
「你不是不能沒有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只是不能接受，那個永遠圍著你轉、無論受多少委屈都會留下的人，突然不要你了。」
他臉色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我從他身邊經過。
走出幾步後，他在身後喊:
「林茵，我是真的想過和你結婚。」
我的腳步停了一瞬。
可那又怎麼樣?
想過結婚，不代表他給過我一個可以走下去的未來。
我沒有回頭。
那枚戒指和虧欠清單被他留在了公司前臺。
我讓工作人員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09
邵硯辭沒有立即離開海城。
他不再攔我，只偶爾站在公司對面。
有時前臺會收到鮮花和補品。
我一次也沒有拿。
後來前臺不肯再收，他便什麼都不送了。
?
一個月後，他終於離開。
蘇晴告訴我，邵硯辭回去後病了一場。
葉棠失去他的幫助後，工作和生活都陷入了混亂。
她去公司找過邵硯辭很多次，甚至鬧到了會議室門口。
邵硯辭一次也沒有見她。
至於生日宴上那些跟著起鬨的人，在蔣馳調出監控後，也終於安靜下來。
他們沒有遭遇什麼戲劇性的報復。
只是所有人都看清楚，那天究竟是誰步步緊逼，又是誰不分青紅皂白地偏袒。
這些訊息傳到我耳中時，已經無法影響我的生活。
兩個月後，我收到一份同城快遞。
寄件人是邵硯辭。
箱子裡放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已經簽好的房產贈與協議，以及一張銀行卡。
那套我們住了三年的房子，他自願過戶到我的名下。
銀行卡里，是過去三年我給過他的所有錢，以及他額外給出的補償。
協議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我知道這些彌補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房子和存款，是我目前唯一能還給你的東西。」
「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我將協議收了起來。
沒有拒絕。
那些錢本來就是我的。
那套房子裡，也有我付出的三年。
箱子最下面，還放著一個墨綠色的陶瓷花器。
花器上繪著一圈白色梔子花。
我曾經在路過一家陶藝店時，多看了類似的花器幾眼。
邵硯辭問我是不是喜歡。
我說喜歡這個顏色，也喜歡梔子花。
可當時葉棠打來電話。
他拿著手機走遠，根本沒有聽清我的回答。
花器下面還有一張字條。
「我後來才知道，你喜歡綠色，也喜歡梔子花。」
「林茵，祝你以後平安順遂，家裡永遠有花。」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酸澀。
不是感動，也不是心軟。
這份酸澀，是為了那個曾經無數次期待被認真看見的自己。
三年以後，邵硯辭終於知道我喜歡什麼。
可他明白得太晚。
我已經不需要他的看見了。
我把花器和字條一起收進儲物櫃最底層。
沒有刻意摔碎，也沒有扔進垃圾桶。
因為那代表我仍舊介意。
它只是一件不再需要的舊物。
就像邵硯辭一樣。
房產過戶完成後，我委託中介將那套房子掛牌出售。
成交那天，中介給我打來電話，讓我確認合同。
我簽下名字，將最後一頁遞了回去。
那套房子曾承載過我對未來所有的幻想。
如今，它終於與我再無關係。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推開辦公室的窗。
海城的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海水氣息。
樓下人來人往。
屬於我的生活，早已走向了新的方向。
10
三年後，海城專案正式結束。
公司詢問我是否願意調回去。
我拒絕了。
我已經在海城買下了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
房子不大，採光卻很好。
蘇晴特意請了年假，陪我逛了整整三天家居店。
我選了暖黃色的窗簾、淺色布藝沙發，又給陽臺訂了一整面花架。
她跟在我身後記錄清單，忍不住問:
「你怎麼選得這麼快?」
我拿起一隻綠色餐盤。
「因為都是我喜歡的。」
從前邵硯辭總說，我沒有特別的愛好。
我也曾經相信了。
可現在我才發現，我喜歡暖色的燈，喜歡柔軟的沙發，喜歡花，也喜歡綠色的餐具。
我不喜歡芒果，不喜歡過甜的飲料，更討厭別人擅自替我做決定。
不是我沒有喜好。
只是他從來沒有認真瞭解過。
搬家那天，父母和朋友都來了。
母親在廚房做飯。
父親踩著梯子安裝花架，蘇晴站在下面胡亂指揮。
兩個人爭得不可開交。
「叔叔，左邊再高一點。」
「你剛才還讓我往下!」
我拿著抹布走過去。
「裝歪了就都出去。」
父親不服氣地低頭看我。
「哪裡歪了?」
客廳裡頓時鬧成一團。
母親端著菜出來，讓他們趕緊洗手。
桌上都是我喜歡的菜，沒有芒果。
飯後，蘇晴拉著我去樓下花店。
「今天必須把花架填滿。」
我被她拽起來，無奈地拿上鑰匙。
父親在身後提醒:
「別全買難養的。」
母親又讓我記得帶傘。
我一一應下。
花店裡擺滿了各色花草。
蘇晴站在一排梔子花前問我:
「買這個?」
我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最後挑了一盆茉莉、兩盆藍雪花，還有一株開得正好的向日葵。
蘇晴看著我懷裡的花。
「我還以為你只喜歡梔子花。」
「這些也喜歡。」
我將向日葵往上抱了抱。
「陽臺夠大，可以慢慢挑。」
回到家時，父親已經將花架裝好了。
我把新買的花一盆盆擺上去。
母親站在旁邊，嫌我放得太擠。
蘇晴卻說這樣才熱鬧。
三個人爭得我頭疼，我卻忍不住笑了。
海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
暖黃色的窗簾隨風揚起。
陽光一寸寸鋪過花架，鋪過餐桌，也鋪過父母和朋友的笑臉。
我曾捧著一顆真心，被邵硯辭輕蔑地關在他的邊界之外。
但此刻，我站在自己的家裡，看著新買的花在陽光下舒展枝葉，看著我愛的人圍坐在身邊。
我已經擁有了滿屋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