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六樓住戶_第七章 王大勇站在天台門口

第七章

王大勇站在天台門口，沒有再往前一步，但也沒有退。

風很大，吹得鐵門不斷撞牆。

砰。

砰。

聲音很空，也很煩。

我揚了揚手上殘破的日記本。

“這東西你也知道？”

他瞳孔猛然一縮。

“知道。爆炸案後，我找了很久。沒想到，被你找到了。”

我往後退半步。

“地下到底發生過什麼？”

王大勇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

幾秒後，他忽然開口。

“你知道七號樓當初為什麼改建嗎？”

我皺眉。

“什麼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塊地，本來不允許蓋住宅。地下是老防空工程，結構不太穩定。果然，七號樓建成沒幾年，承重牆就出現問題。”

我心裡一沉。

他繼續說。

“陳國富是建築局的，那時候還沒退休。他牽頭協調居民，說改建是福利工程。大家都簽了字。”

我盯著他。

“然後呢？”

王大勇低頭，像是不想說接下來的話。

“施工隊實地勘察，發現了一件事。”

他停住。

我忍不住追問。

“什麼事？”

王大勇抬頭，眼神變得很複雜。

“下面，已經有人在裡面展開施工。”

我愣了一下。

“誰？”

“陳志遠安排的，他瞞著陳國富，更早動工。地下空間很深，入口很隱蔽。施工隊反饋，下面空間對比原圖紙，有一些結構調整，像是早就有人改過、用過。”

空氣一下變冷，我下意識握緊日記。

“後來發生了意外？”

“周老師，你知道的已經夠多了。我之前就說過，有些地方……還是少來比較好。”

他語氣猛地一變，身影已經向我靠近。

一道冷白的反光照到我面前。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我向右側錯開一個身位立刻抬腿攻擊。

一腳踢掉了他手上的刀。

幾個來回後，我便制服了王大勇。

老金從暗處撲出來，銀手鐲直接扣在了王大勇被反剪的雙手。

他盯著突然出現的老金，滿臉不可置信。

撿起地上的刀，我小心翼翼收進證物袋。

“後來，工頭帶人進去排查，結果塌了，有人沒出來。對吧？”

王大勇滿身狼狽，聽見我的話，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看你這反映，我說對了。之後的事情很簡單，陳國富來了。”

我沒管依然趴倒在地上的王大勇，自顧自開口。

“他阻止了你們報警。因為一報警，整棟樓就全完了。賠償、責任、還有非法施工，一個都跑不掉。所以他就把事壓下來了，所以你們都三緘其口，所以你們都拿了一筆……封口費。”

他點頭，又搖頭。

“不是壓，是處理。”

“怎麼處理？”

王大勇沉默了很久，才說出一句話。

“他們把人埋了。”

我呼吸停住。

“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更奇怪的話。

“地下那個空間，不是事故現場，是處理現場。”

我腦子一下炸開。

“什麼意思？”

王大勇盯著我。

“李德海，那個工頭，他當時還有呼吸。”

我整個人僵住。

“一開始，劉美蘭和老孫，說趕緊救人，可是當時，救援難度太大了。”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施工隊找來了陳國富。他說，違規開工導致坍塌，就算把人救出來，責任認定跑不了，所有人都要坐牢，還有天價賠償。大家都怕了，所以，只能讓李德海徹底消失。”

我驚得一句話說不出。

王大勇繼續。

“陳國富組織的。那兩個施工隊的工人、樓裡所有戶主，都被迫預設。有人簽字、有人搬磚、有人封口、有人負責記錄。”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

“那不是事故，是一次集體選擇。”

我喉嚨發緊。

“那趙建成呢？”

這個名字一出來，王大勇明顯停頓了一下。他低頭，沉默幾秒。

然後說。

“他發現了。”

“發現什麼？”

“地下的事。坍塌那會兒，他來得晚，只知道違規動工和地下坍塌。”

“不知道李德海的事？”

“那會兒還不知道。”

“然後呢？”

“然後他去找了老孫打聽，想報警。”

風突然變得很大，天台燈閃了一下。王大勇聲音壓低。

“所以他家那場爆炸發生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是說……”

“嗯，爆炸不是意外，是滅口。”

他說完這句話，整棟樓好像都安靜了一秒，只有風聲在耳邊響。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調查，都像在繞圈。

真正的起點，不是爆炸，是地下那次“處理”。

我剛想再問，手機響了。

“周哥！有發現！”

“怎麼了？”

“你看我給你發的資訊。”

我開啟螢幕，是她剛掃描的一份記錄。

物業舊檔案掃描件。

【地下工程清理登記表】

第一頁，寫著所有參與者名單。

陳國富、陳志遠、王大勇、劉美蘭、趙建成……

我把螢幕對著王大勇。

他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徹底變了。

風從天台穿過，日記在我手裡翻動，最後一頁自動掀開。

只有一句話，被塗掉一半。

但還能看清。

“如果記錄被發現，那說明他們已經開始找替罪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