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六樓住戶_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列印了一張名單。

七號樓所有住戶名單。

一共十七戶。

我決定挨家挨戶問。

不是為了得到答案，而是為了找破綻。

因為人會撒謊。

可十幾個人同時撒謊，總會露出漏洞。

第一個開門的是劉美蘭，五樓住戶，四十多歲，出了名的熱心腸。

誰家孩子放學晚，她幫忙接；誰家老人不會用手機，她幫忙弄。

業主群裡最活躍的人也是她。

看到我，她滿臉笑容。

“周老師啊，快進來坐。”

我擺擺手。

“我來是想問點事。602以前的趙建成，你熟嗎？”

她臉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很短，不到半秒，但我看見了。

“認識啊。老鄰居嘛，他不是三年前出事了嗎？”

“是啊。”

我點頭。

“最近有人說見過他。”

劉美蘭愣住。，然後笑了。

“怎麼可能！死人還能回來？”

我盯著她，沒說話。

她卻開始主動解釋。

“那場爆炸可慘了。一家三口，當時全樓都知道，事情早過去了。”

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像意識到什麼，然後趕緊轉移話題。

“喝茶嗎？”

我搖頭離開。

下樓的時候，腦子裡一直迴盪那句話。

事情早過去了。

奇怪，昨天張阿姨也說過。

我在筆記本上記下。

第二戶。

第三戶。

第四戶……

一上午過去，我問了七個人，得到七份證詞。可越聽越不對勁。

因為他們說的話太像了。

“事情早過去了。”

“別查了。”

“都是意外。”

“沒什麼問題。”

甚至連說話順序都差不多。像背課文。

中午。

我坐在小區涼亭整理記錄，把所有對話重新聽一遍。越聽越冷。

七個人，居然有五個人重複過同一句話。

事情早過去了。

如果一個人說，正常；兩個人說。巧合。

五個人同時說，那就不是巧合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看見林夏抱著檔案跑過來。

“周哥，出事了。”

她喘著氣，額頭都是汗。

“怎麼了？”

“物業後臺被清理過。”

我猛地站起來。

“什麼意思？”

“尋人啟事記錄恢復出來了，但有人刪過資料庫。”

林夏把幾張紙遞給我。

“而且不止刪一次。”

我低頭看，系統日誌密密麻麻。

其中有一個賬號，連續登入七次，時間都在深夜。

凌晨兩點。

凌晨三點。

凌晨四點半……

最關鍵的是，登入地址來自物業辦公室。

有人半夜偷偷進過物業。

“能查是誰嗎？”

林夏搖頭。

“賬號被重置了。”

“監控呢？”

她沉默了。

我心裡一沉。

“也壞了？”

林夏點頭。

“那幾天監控剛好故障。”

我冷笑了一聲。

真巧！又是監控壞。

下午，我繼續調查。

來到七號樓三單元，這裡住著一個老頭，姓孫，七十多歲，退休工人。

出了名的嘴碎。

按理說這種人最容易套話。

可當我提起趙建成，他瞬間沉默，臉色也變了。

“我不知道。別問我。”

說完就要關門。

我伸手擋住。

“孫叔。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樓道盡頭傳來一道聲音。

“孫叔。買菜去了？”

我轉頭，七號樓業委會主任陳國富站在那裡。

他手裡提著菜籃，滿臉和氣，像偶然路過。

可我分明看見，孫叔臉色一下白了。

“對，買菜。”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門。

我和陳國富隔著走廊對視。

幾秒後，他笑了。

“周老師，最近挺忙啊？”

“隨便轉轉。”

“早點回家吧，最近雷雨天，不太安全。”

他說這話時依舊在笑，可眼睛裡沒有笑意。

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晚上，我回家整理資料，越整理越覺得奇怪。

這些居民不像普通隱瞞，更像在害怕什麼。

害怕說錯，害怕暴露，甚至害怕回憶。

凌晨一點，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只有一條簡訊。

【別再問七號樓的事。】

沒有署名。沒有解釋。

我盯著螢幕，沒有回覆。

幾秒後，第二條簡訊來了。

【活人的賬好算，死人的賬……你最好別碰。】

我死死盯著那行字，胸口一點點發冷，這已經不是警告，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立刻撥回去。

關機。

再打。

還是關機。

就在這時。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石頭砸到玻璃。

啪。

我衝到窗邊，樓下空無一人，只有雨後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而窗臺上，靜靜躺著一塊石頭，石頭下面壓著一張紙。

我撿起來，展開，上面只有一句話，鮮紅色的字，像用記號筆匆忙寫下。

“死人已經埋了，活人別跟著進去。”

那一瞬間，我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三年前的爆炸案，絕對不是意外。

而且，有人開始害怕我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