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未央，君已離席_第6章 6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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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清歡親自去了機場。

她帶著修好的戒指，在出口等了整整六個小時。

返程航班上的最後一名乘客離開，她也沒有等到我。

助理拿著平板匆匆趕來。

“沈總，陸先生沒有登機。”

“他委託的律師剛剛送來了一份檔案。”

沈清歡接過離婚協議，只掃了一眼，便當場撕成兩半。

“告訴他，我不籤。”

“他人在國外，鬧幾天就會回來。”

助理沒有離開。

“還有一份。”

那是一封股權代持解除通知。

沈氏創立之初百分之四十七的啟動資金，全部由我以雲歸閣的名義投入。

這些年，我從未要求分紅，也沒有參與決策。

甚至為了不傷她的自尊，一直讓律師隱藏我的名字。

如今我撤回代持，沈氏三個正在推進的專案將同時凍結。

沈清歡翻到最後，目光定格在我的簽名上。

“他為什麼會有這些股份？”

助理低聲提醒。

“沈總，七年前公司第一次資金斷裂，是陸先生賣掉了他父親留下的首飾。”

“後來您去國外談合作，他又抵押雲歸閣，替公司償還了八千萬貸款。”

“這些事，他不讓我告訴您。”

沈清歡許久沒有說話。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冬天，我連續一個月都沒有戴父親留下的藍寶石袖釦。

她問過袖釦去了哪裡。

我趴在她背上，笑著回答。

“舊款式，不喜歡了。”

那天她剛拿到第一筆投資，帶我去吃蟹黃面。

最後一隻蟹黃包，她咬了一半，又塞進我嘴裡。

“等我有錢，把全世界的珠寶都買給你。”

後來她真的有了錢。

她送給我無數對袖釦，卻沒有一對是父親留下的那對。

原來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永遠失去了。

沈清歡突然轉身上車。

“去雲歸閣。”

雲歸閣大門緊閉。

她敲了半個小時，陳叔才出來。

老人看見她，神色冷淡。

“少爺不在。”

“他什麼時候回來？”

“不回來了。”

沈清歡冷笑。

“他的家在這裡，能去哪兒？”

陳叔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轉身，從門房取出一隻紙箱。

“少爺走前說，這些東西沒必要留著。”

箱子裡裝滿了她送過的東西。

大學時寫給我的情書。

第一次約會買的銀手鍊。

她創業失敗時，用易拉罐拉環給我做的戒指。

最下面是一本婚禮手冊。

沈清歡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我的字跡。

【婚禮當天，要偷偷給清歡留一顆柚子糖。她應酬多，胃不好，不能讓她空腹喝酒。】

第二頁貼著一張禮服設計圖。

【藍寶石袖釦已經修好了。她總是丟三落四，這次一定要親手替她戴上。】

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

【等了七年，終於要做她的丈夫了。】

墨跡被水暈開了一小片。

不知道寫下這句話時，我為什麼哭過。

沈清歡死死攥住那本手冊，指節一點點泛白。

陳叔卻將一把舊鑰匙放在箱子上。

“少爺讓我轉告您。”

“當年您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他陪您住過倉庫，所以總覺得自己有責任陪您走到底。”

“可昨晚他終於明白，有些路不值得走到頭。”

院門緩緩合上。

沈清歡站在雪裡，第一次沒有說出“他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