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未央，君已離席_第3章 3我推開宴會廳大門時

3

我推開宴會廳大門時，全場正在倒數。

“三！”

“二！”

“一！”

花門下，沈清歡握著顧知嶼的左手。

屬於我的婚戒，已經套到了他的無名指。

戒圈太小。

顧知嶼疼得眉頭緊鎖，卻還是扯出一抹勉強的笑。

“好像戴不進去。”

沈清歡沒有鬆手。

“忍一下，體驗就要完整。”

我穿過賓客席，一把按住她的手。

“摘下來。”

所有鏡頭瞬間對準我。

沈清歡神色沒有絲毫慌亂，只將我拉到身側，低聲安撫。

“借他戴一分鐘。”

“流程結束就還你。”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鑽石！”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婚戒中央那顆藍鑽，是父親去世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她求婚時親手將藍鑽嵌進戒託，抱著我承諾。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替你守一輩子。”

此刻，戒指卻卡在顧知嶼手上。

他的指根已經腫成青紫色。

珠寶師匆匆趕來，檢查後搖頭。

“不能硬取，只能剪斷戒圈。”

“不行。”

我話音剛落，沈清歡便拿過剪鉗。

咔噠一聲。

戒圈應聲斷裂。

像是有什麼也在我心口同時斷開，再也拼不回去了。

那一刻，宴會廳針落可聞。

我看著斷成兩截的婚戒，耳邊嗡嗡作響。

“你明知道那顆鑽石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沈清歡取下戒指，放進我手心，語氣裡終於多了幾分不耐。

“鑽石沒壞，只是斷了戒託。”

“修好不就行了？”

“你要是在乎，我讓人給你重新鑲一百顆。”

我攥緊戒指，斷口刺進掌心，鮮血沿著指縫滴落。

她下意識伸手來握。

顧知嶼卻忽然捂住手指哭出聲。

“清歡，我的手好疼。”

沈清歡立即轉身，托起他紅腫的手。

“醫生馬上到。”

她低頭替他吹了吹，臉上的緊張不像作假。

我站在她身後，血滴在潔白的禮服衣襬上。

沒有一個人問我疼不疼。

顧知嶼靠在她懷裡，哽咽著看向我。

“沉舟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戒指對你那麼重要。”

“都怪清歡，她非說你什麼都願意跟我分享。”

沈清歡回頭，視線落在我的傷口上。

她從胸前口袋裡取出手帕，遞到我面前。

那是我親手繡的。

一針一線，都是我曾經以為不會變的以後。

我沒有接。

“沈清歡，還剩下什麼？”

她擰起眉。

“什麼？”

我望著她，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

“禮服給他了，婚戒給他了，新娘也給他了。”

“這場婚禮，還有什麼是我的？”

女人沉默片刻，抬手替我擦掉臉側的一點血跡。

動作依然親暱，出口的話卻無比鋒利。

“你已經是沈先生了。”

“知嶼什麼都沒有，讓他一天又能怎麼樣？”

“沉舟，我們有一輩子。”

“他只有今天。”

臺下有人開始附和。

“沈總和顧少從小一起長大，人家就是兄弟情。”

“真正的新郎證都領了，何必跟一個不婚主義者計較？”

“越是被愛的人，越喜歡無理取鬧。”

我看著沈清歡。

她沒有制止。

反而把手帕按進我流血的掌心，輕輕捏了一下。

“回休息室等我。”

“別讓所有人看笑話。”

可今天這場婚禮裡，明明真正的笑話就是我啊。

我剛要轉身，司儀卻舉起話筒。

“既然是完整體驗，接下來當然是新娘親吻新郎！”

歡呼聲衝上穹頂。

我停住腳步。

顧知嶼面紅耳赤地推了一下沈清歡。

“別鬧了，沉舟哥真的會生氣。”

沈清歡看著我，似乎也在等我懂事退讓。

但這一次，我沒有動。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望著她，等她做出選擇。

可下一秒，顧知嶼忽然低下頭，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