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釀被媽媽送人後,我選擇離家一萬一千公里之外_第6章 6次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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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爸爸的車開進了鎮子。
家門口安安靜靜的。
爸爸推開雜物房的門。
不到四平米,地上掃得乾乾淨淨。
所有屬於我的東西,一件都沒有了。
哥哥安慰道,“過幾天她就回來了,爸你也彆著急。”
但是一週過去了,我依舊沒有回來。
媽媽第五天就坐不住了,撥了110。
“我女兒失聯了,電話關機,微信被刪......”
對面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你女兒多大了?”
“今年剛滿十八。”
警察嚴肅地開口:
“她成年了。自願失聯不算失蹤,我們沒法立案。”
媽媽掛了電話,站在客廳發愣。
哥哥跑了兩天,去了我報的那所上海的大學。
招生辦翻了半天。
“顧安然?沒有報到記錄。檔案也沒調過來。”
他又跑了考試院。
工作人員查完,抬頭看了他一眼。
“顧安然的志願表是空白的。一個都沒填。”
哥哥站在大廳裡,腦子嗡了一聲。
她考了662分,卻一個志願都沒填。
同一時間。
約翰內斯堡,地表溫度四十二度。
我從機場出來的時候,熱浪撲面而來,像掀開了一個蒸籠的蓋子。
接我的是專案組的安全員,姓陳,四十多歲,皮膚曬成了醬色。
“顧安然?”
“嗯。”
“十八歲?”
“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我見過最小的志願者。”
“車上有水,先喝點。”
基地在城外三十公里,一路全是紅土和灌木叢。
鐵皮板房,八人宿舍,公共浴室。
我放下揹包,看了看四周。
起碼有床,不用睡地板,這就夠了。
與此同時,媽媽把哥哥帶回來的訊息聽完,嚇得手裡的碗都摔了。
“什麼叫一個都沒填?她考了662分!她能上任何學校!”
“她沒填。”
“那她到底去了哪......”
話還沒說完,沈淮推門進來,臉色煞白。
“我查到了。”
他把手機螢幕轉過來。
航班記錄。8月20日,ET837,目的地約翰內斯堡。
“南非。”
“聯合國援建專案。服務期七年。通訊裝置統一上交。”
媽媽的腿軟了,扶著桌子才沒坐到地上。
“七年......七年不能回來?”
沈淮沒回答。
他翻開和我的聊天記錄,從頭劃到尾。
三年,總共十頁。
他主動發起的對話不到五條。
而他和茜茜的聊天,一天就有十幾頁。
基地的第一天,組長把一沓資料摔在我桌上。
“這是上一期留下的安全評估報告,漏洞百出。”
“重做。”
我翻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交上去的時候,組長看了十分鐘,抬起頭。
“你才十八歲?”
“嗯。”
“這份報告比我帶過的研究生寫得都好。”
老陳中午打飯的時候,多拿了一份放在我桌上。
“你太瘦了,多吃點。”
第三天他又多拿了一份。
第四天也是。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你一個小姑娘跑這麼遠,家裡人也不知道心疼。我多拿一份飯又不費事。”
我低下頭扒飯,沒讓他看到我的眼睛。
那天晚上,媽媽第一次走進了雜物房。
燈泡燒了,拉線沒反應。
她用手機的光照進去,在角落翻出一個塑膠袋。
裡面是幾張已經舊得發黃的畫紙。
她忽然想起來,我小時候最喜歡畫畫。
畫完了就舉著給她看。
“媽媽你看!”
她那時候在幹什麼?
在給茜茜熱牛奶。
媽媽捏著那張畫紙,坐在雜物房的水泥地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哥哥那天晚上翻了相簿,幾乎每一張都有茜茜的身影。
翻到最後才找到一張我的。
十一二歲,站在後山桂花樹下,旁邊是外婆。
他記得那天,他本來不想拍,是外婆求他拍一張,和安然的合照。
他才不情不願地按下了快門。
他又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你那個破鐲子值幾個錢。”
“你盯著一個死人的東西有什麼用。”
“你要是不願意一起還,你就給我滾。”
現在,她真的滾了。
為什麼自己卻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