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從40張底片中選中沒有我的那一張，我自會去遠方_第7章 7火車開出去很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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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開出去很久後，我才重新開啟手機。

螢幕上跳出幾十個未接來電。

媽媽的，爸爸的，宋辰的。

還有幾條宋溪發來的訊息。

【姐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顧主任都走了。】

【你這樣讓我很難堪。】

我盯著看了幾秒，最後一條也沒有回。

從前我最怕他們生氣。

怕媽媽冷臉，怕宋辰罵我，怕爸爸嘆氣。

可這一次，列車轟隆隆向前。

那些聲音好像都被甩在了身後，再也追不上我。

到支教點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車子只能停在山腳。

剩下的路，要我們自己揹著行李往上走。

山路泥濘，鞋底很快沾滿了泥。

同行的男生看見我拖著箱子吃力，主動伸手。

“我幫你吧。”

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可以。”

學姐卻笑著拍了拍我的肩。

“別逞強。”

“大家都是一起來的，沒人會覺得你麻煩。”

我愣了愣。

麻煩。

這個詞，我聽過太多次。

小時候回家過寒暑假，媽媽說我行李多，麻煩。

宋溪要睡我那張床，宋辰說我回來就是麻煩。

後來我便學會了不提要求，再累也自己咬牙扛著。

可此刻，學姐接過我的箱子，大步走在前面。

沒有不耐煩，也沒有責怪。

只是回頭衝我大喊，

“宋盼，來，快跟上。”

學校很小。

兩排低矮的平房，一塊坑坑窪窪的操場，還有幾間刷著白牆的教室。

牆皮有些脫落，窗戶也舊。

可孩子們早早等在門口。

看見我們上來，一窩蜂圍過來。

“老師好！”

“新老師來了！”

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跑到我面前，仰著頭問，

“姐姐，你也是我們的老師嗎？”

我有些不習慣被這樣看著，輕輕點頭。

“嗯，我姓宋。”

她笑起來。

“宋老師好！”

周圍的孩子也跟著喊。

“宋老師好！”

一聲接一聲，清脆又熱鬧。

我站在人群中，手指緊緊攥著揹包帶，忍了一路的淚水終於失控落下。

等我哭夠了，負責接待我們的趙老師才把名單遞給大家。

“宿舍都安排好了，條件簡單一點，大家將就一下。”

收拾完宿舍，已經是傍晚。

村主任說趁天還亮，要給支教隊和孩子們拍張合影。

聽見合影兩個字，我有些緊張，習慣性站到了最邊上。

再往旁邊一點，就能避開鏡頭。

可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宋老師，你站這裡。”

她把我拉到第一排中間。

我慌忙說，

“不用，我站後面就行。”

學姐笑著說，

“站什麼後面？就站第一排，就站中間。”

拍好的照片很快傳到群裡。

我點開，看見自己清清楚楚地站在人群中間。

沒有氣球。

沒有遮擋。

也沒有誰把我擠出鏡頭。

晚上吃飯時，村主任端著碗提醒我們，

“馬上就要到雨季了，夜裡聽見動靜別亂跑。”

“尤其是後山那條溝，漲水快。”

孩子們嘻嘻哈哈地答應。

我也跟著點頭。

那時我還不知道。

這場雨，會來得那麼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