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21天_第5章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我的孩子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我的孩子了。

好像，也很久沒有吃過抗抑鬱的藥物了。

原來人一旦開始重拾希望，那些曾經的傷痛也會跟著慢慢癒合。

初秋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手機螢幕亮了。

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08

「遙遙，我們談談。」

「談什麼？談你利用自己的身份，廣撒網讓無辜女性給你生孩子？還是談你在我的營養品裡換上致幻藥物，讓我患上重度抑鬱？」

「周沉，你好惡毒的心思啊。」

「放屁！有沒有換藥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們分開已經一年多了，誰能證明那瓶藥裡面的東西還是當初我拿給你的？你這就是栽贓，是誣陷！」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在發抖。

或許是害怕，或許是憤怒。

我想，我應該已經戳中他的要害了。

「噢？」

我輕笑一聲：

「我只是一個被起訴要回撫養權的可憐母親，又有什麼壞心思呢？」

「你也可以讓警察查你的處方記錄、查你的藥品出入庫、查你有沒有截留過管制藥物。」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聽見他的呼吸聲，急促、不穩。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把撫養權還給我，同時賠償我 30 萬精神損失費。還有宋小雨，她的撫養費提高到每個月 3000，一次性結清未來十四年。」

「呵……」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江遙，我發現你不光患了重度抑鬱，還患上了異想天開症。你憑什麼？宋小雨？她又憑什麼？」

我沒有回答。

「那就走著瞧。」

可讓我始料未及的是，第二天一早，手機響了。

是宋小雨。

「遙遙，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作證了。

」

「為什麼？」

「周沉他……昨晚來找我了。他說如果我不撤訴，他就起訴我要回孩子的撫養權。他有證據證明我精神狀態不穩定，不適合帶孩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還說，如果我配合他，他不但不搶孩子，還會把撫養費提到 1800 元。遙遙，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我不能失去我的女兒……」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陸川的號碼。

「宋小雨倒戈了，周沉用撫養權威脅她，她不敢作證了。」

「別急。」

他的語氣沉穩，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慌亂：

「宋小雨倒不倒戈，其實沒那麼重要，她的作用已經完成了。警方那邊不會因為她不配合，就把已經掌握的線索全部推翻。」

「有個好訊息告訴你，我幫你把判決書發給了我在新聞界的朋友。現在你這個案子的關注度正在往上走。用不了多久，周沉的工作單位、執業資訊，甚至他的私人社交賬號，都會被網友扒出來。」

「你是說……開盒？」

「那叫輿論監督。接下來周沉的醫院會收到無數電話質問。到那時，全社會都在盯著他。他隱藏起來的所有秘密，都會被網友一一扒出。」

果然如他所料。

輿論像決堤的洪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席捲了整個網路。

可最先被開盒的，竟然是我。

無數在婚姻中被辜負、被算計、被拋棄的女性，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一股腦湧了進來：

「3000 塊撫養費是怎麼算出來的？我前夫月薪兩萬，他出軌逼離，律師告訴我只能判 1200。憑什麼？」

「樓上，你不是一個人。

我前夫月薪三萬，法院判 2000。我養一個孩子，他養他的三。」

「重度抑鬱，連自己活著都費勁，去哪賺 3000 塊？這個世界還能更離譜一點嗎？」

「遙遙加油，這不是你的錯。」

我盯著螢幕，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宋小雨。

「遙遙，我仔細考慮過了。我要跟你統一戰線。爭取我們的正義，讓那個渣男付出代價。」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吹進來，涼涼的，很舒服。

「不必了。」

我只回了三個字。

是的。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我也一樣。

很快，有人根據判決書上的資訊，鎖定了周沉所在的城市和醫院。

然後，一切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開始倒塌。

先是有人扒出了醫院官網的醫生介紹頁面。

精神科，姓周，三十出頭，未婚。

照片上的男人西裝革履，文質彬彬，正是當初介紹人發給我看的那張。

周沉。

他的名字開始在各大平臺上被反覆提及。

接著，有自稱知情人士的網友匿名發帖：

「我是他以前管過的病人。他給我開的藥，我吃了之後反應特別大，去問他怎麼辦，他說這是正常現象，再觀察觀察。後來我換了個醫生，才知道那個藥根本不適合我的體質。」

這條評論下面，很快有人回覆：

「我也被他看過病，沒給紅包就會胡亂開藥。」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那些曾經沉默的、不敢說的、說了也沒人信的現在全都冒出來了。

然後，最狠的一刀來了。

有人在網上貼出了他的照片。

那張醫院官網上的工作照被截下來，配上大字：

「滬市某三甲醫院精神科醫生周沉，被前女友指控孕期投毒，致其患上重度抑鬱。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

照片在各大社交平臺上瘋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