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落庭枝_第7章 要女紅沒有女紅
「要女紅沒有女紅，要廚藝沒有廚藝，私自出逃，與外男勾搭牽扯，毫無貞潔可言!我把你浸豬籠都不為過!」
「還想嫁給我當正頭夫人，你覺得你哪一點配!」
春棠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都扭曲了。
「好，好!算你狠，你不願娶我，那我嫁給宋潤之!」
「讓你後悔一輩子!」
裴屹毫不留情地嗤笑道:
「潤之和你只是玩玩的，他家中有夫人你不知道嗎?!」
春棠愣住了，臉上終於失去所有血色。
空中那些字猛烈地跳動，滿是氣急敗壞的崩潰:
「什麼鬼啊?!男主和女主人設都崩了，崩得鬼哭狼嚎，面目全非，稀碎稀碎的啊!」
「啊啊啊啊啊，以為是大女主，原來是個小丑......我被騙了，你們還我會員充值的錢!」
「我不幹，這就是詐騙!退費，退費，此處省略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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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江寬一早去鋪子交接。
裴屹忽然找上門來。
公婆知道我給裴屹做過通房。
生怕這位金尊玉貴的大少爺是來找茬的。
滿臉都寫著擔憂。
但礙於主僕有別，又不好將人直接拒之門外。
我讓他們二老放心:
「主僕一場，大少爺可能是來恭喜的。」
公婆只能訥訥應了。
但怕我吃虧，都守在門口。
到了客廳，小丫頭上了茶水。
裴屹一臉的難以置信，道:
「夏梔，昨日被春棠絆住了腳，不然我絕不會讓你走。我真的無法接受，你為何要嫁給江寬?」
「他只是個小管事!你怎麼可能何棄我而就他?!」
「難不成，你也要學春棠，哭鬧著要太太的名分?!」
我淡淡地推開他想要觸碰我的手，蹙眉道:
「少爺，我嫁給江寬是真心實意，滿心歡喜。
」
從頭到尾，我的心意都不曾變過。
「我夫君是個管事沒錯，可我也只是個賣身為奴的丫鬟。」
在這深宅大院中，誰又比誰高貴?
我定定地說:
「我和春棠不同，從沒想過攀附您。」
「一開始，老太太就是把我許給了江寬!是春棠跑了，老夫人生氣，才順手指了我。」
這些他都知道。
只是不願意相信。
裴屹苦笑一聲，道:
「可......可我已經......」
「夏梔，你聽我說，我是真心看重你。之前我心裡只有春棠，才沒把你當回事。」
「後來的日子，我才慢慢意識到你的好......你給我縫衣，給我做湯，還在我受傷時照顧我，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我不信你對我一點兒意思也沒有!」
「你離開江寬吧，我雖不能娶你。可我保證，將來太太過門，這個家也有你一席之地。將來你生了孩子，自然母憑子貴!不比你嫁個管事強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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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屹說完。
屋內靜默了一瞬。
我深吸了口氣，低聲道:
「大少爺，說句心裡話，你不是壞人。」
雖然空中那些字裡說得嚇人。
可實際上，裴屹沒實際傷害過我。
住在松梅院那半年。
他可以對我做很多事。
可他都沒有。
就算是現在，也沒拿我爹孃兄弟要挾。
他想娶我做妾，應也不是要貶低侮辱我。
只是習慣了高高在上。
以為這便是對我最好的恩賜。
「......彼之蜜糖，己之砒霜。我未曾心悅你，也沒有大志向，只想出府過些小日子。」
「這是我的心裡話。」
我坦誠相待，裴屹反而越發難以接受。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可我......我......」
我輕嘆一聲，道:
「念在我盡心伺候了您一場，還是拋開手吧。
」
「您是天之驕子，何患沒有可心的女人?」
「比我好看，比我善女紅、廚藝的有的是，你為何不選一個心甘情願陪伴您的人呢?」
裴屹終於意識到。
我是真的安於現狀。
他沉默了半晌。
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什麼也沒說。
轉身踉踉蹌蹌地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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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寬回來，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我不能再放你一人在家了。」
我輕笑著安撫他:
「爹孃妹妹都在呢，哪裡就我一個。」
「不過今日說的清楚，想必日後他不會再來了。」
就算再不甘心。
我畢竟是別人的妻子了。
裴家也不是裴屹一個人說了算。
江寬聽完，神色雖緩和了些，但依舊坐臥不安。
後來半夜起身。
偷偷寫了封舉報信。
將春棠如今的藏身之處透露給了衙門。
因裴家是有重金懸賞的。
衙門必然會積極追查。
「就讓春棠去糾纏裴屹吧。」
「娘子便可安坐釣魚臺了。」
聽著他的話，我啼笑皆非。
不過他做得很對。
?
春棠也該好好面對自己的命運了。
29
我和江寬臨行那日。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這一路南下水鄉，先要坐一段烏篷船。
隨後再轉乘馬車，方能抵達嶺南。
剛登了船，岸上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只見裴屹騎著快馬疾馳而來。
在江岸邊勒馬停住。
他隔著茫茫水波，遠遠地望著我，神色複雜惆悵。
最終對著我的方向，認真地拱了拱手。
隔著風，我看清了他的口型。
他說了兩個字——珍重。
我靜靜地看了他最後一眼，輕聲說了句:
「再也不見。」
江寬神色謹慎，生怕再出什麼變故。
忙將我護在身後，扶著進了船艙。
船身微微搖晃。
我們駛離了岸邊。
「娘子可喜歡吃荔枝?」
「聽說到那邊可以吃個夠!」
「那邊人連蟲子都吃呢，你想不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