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落庭枝_第5章 半個時辰後
半個時辰後。
小丫鬟跑回來了。
她氣喘吁吁地說:
「江管事說了，他一定來!」
「就是準備倉促，怕是要委屈姐姐。」
我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
「他來晚了，我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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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我輾轉反側，夜不成眠。
我一遍遍安慰自己。
裴屹是金尊玉貴的大少爺沒錯。
可也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裴家是最重視家風聲譽。
只要我嫁了人。
就算是老太太和太太再寵著他，也不會由著他亂來。
但我也不能篤定。
萬一他在我嫁人前發現了呢?
他會不會以勢壓人，強行把我扣下?
我不敢賭。
就這樣，直到天色微亮，東方既白。
我才匆匆洗漱好，出門找人打聽。
松梅院的人說裴屹一早就出去了。
太好了!
他應是去找春棠了。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
接著我收拾好了自己的細軟。
穿著嫁衣去給老太太磕頭。
老太太日子過得糊塗，等閒事情都不上心。
已忘了我到底是哪一日成親。
只隨意賞給我五十兩銀子添妝。
「以後好好孝敬公婆，常回來看我。」
周圍丫鬟們都湊趣道:
「夏梔姐姐嫁給江管事，還是自己人，自然能常回來。」
「老太太這麼偏心夏梔姐姐，我們都嫉妒了!」
老太太歲數大了，最喜歡摻和喜事。
「你們這些嘴欠的羨慕也沒用，我就喜歡夏梔這樣老實巴交的!」
正笑著，外頭說江管事來接親了。
我心中一緊。
不自覺地往外看去。
老太太連忙對我說:
「去吧去吧，江管事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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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管事牽著我的手。
一步步地走出了裴家大宅。
我的手心裡都是汗。
生怕這中間會出什麼岔子。
好在一切都沒發生。
我就這麼嫁了。
江家雖是裴家的家奴。
也算是有頭有臉的管事。
江宅子上下都掛著紅綢燈籠，喜氣洋洋的。
江管事的妹妹偷偷過來和我說:
「嫂嫂不知道吧，本還來不及佈置，我哥哥昨日跑了半宿，也不知從哪兒弄來這麼多東西。」
「你放心吧，以後他肯定特別疼你!」
我心中一暖。
江家人都是很規矩本分的人。
雖是小門小戶，婚事也倉促了些。
可細微之處足見誠意。
晚上洞房花燭。
我和他才有機會說兩句話。
江管事，不，如今要叫他的名字江寬或夫君了。
他激動地看著我，說:
「娘子，我......我就像做夢一樣，你掐我一下，讓我知道這不是夢。」
我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拉住了他的手。
「不是夢，咱們就是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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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帳暖，月色醉人。
是夜我們相擁而眠。
江寬待我很溫柔。
從頭到尾，我只有一點點不適。
後來就只剩......臉紅心跳，難以自持了。
安寢前，他親手把這些年的體己都交給我了。
「我掙的錢，一部分給了爹孃，剩下的這部分都給你打理。」
「你放心，我差事做得好，很受二老爺器重。」
「二老爺答應過我，將來允我脫籍出去，到時咱們的孩子還可以科舉應試，我定然會讓你過好日子的。」
聽到這些，我也很高興，還有些忐忑。
「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這些年雖然總是能碰到。
但僅是點頭之交。
江寬攬著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這些年，我偶爾去老太太院子裡，滿屋子的丫鬟，數你最漂亮......」
我輕輕掐了他一下，假意嗔怪道:
「你若不是看過所有人，怎知我最漂亮?」
江寬連忙告饒:
「娘子饒了我，我可是規規矩矩的，對你......只是情難自禁。」
「老太太屋裡的大丫鬟都眼高於頂，只有你最溫和寬厚。」
「記得有一次，老太太要去相國寺上香，丫鬟們都爭著去，只有你主動要求留下看家。」
我也想起來了，道:
「其實，那次是因為......」
我還沒說完，江寬輕輕親了我一下，才道:
「我都知道，那陣子四老爺盯上了你，你聽說四老爺也去上香，便不想去了。」
「這些年，府裡的丫鬟們若有當姨娘的機會，鮮少有不願意的。」
「只有你，等閒不在主子們面前露臉，我就知道......你不看重那些......」
沒想到這種隱秘之事都被他發現了。
那時四老爺困擾我很久。
直到他犯了錯，被貶到株洲做官。
我才安全。
江寬說，四老爺貪汙的事也是他暗地裡添油加醋地告訴了老太爺。
老太爺這才壯士斷腕。
把四老爺發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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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我許給他。
也是他特意求了二老爺。
誰知本來好好的，我卻被春棠連累，陰差陽錯進了松梅院。
說起這事，江寬痛心疾首。
他說當時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恨自己為何不早點兒娶我。
讓我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進了松梅院後，他還買通了院子裡的其中一個小廝。
暗中幫了我不少。
「我、我早就想護著你，只是人微言輕，只能暗中周旋。」
江寬望著我，眼中的柔情彷彿要把我陷進去。
「如今總算能把你娶進門，再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了。」
我靠在他??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不由得有些心酸。
原來他一直在暗中為我遮風擋雨。
我沒選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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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把成婚前裴屹對我的心思告訴了江寬。
「我只擔心，大少爺日後還會糾纏。」
這些年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