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帥得人神共憤的電競冠軍江嶼公開招保姆。
而我是一個對愛情免疫的編劇——
為了寫電競甜寵劇本,我不折手段搞到了這份工作!
他給我吹頭髮,做早餐,全網都在嗑我倆cp!
我沉浸在劇情創作中不知天地為何物。
直到他紅著眼把我抵在牆上:
“你寫的那一百集甜寵劇本里,哪一段是真的?”
我瞪大雙眼:說好的只是素材工具人呢?!
我叫池音,二十八歲,一個寫甜寵劇本卻對戀愛完全無感的職業編劇。
此刻我正蹲在客廳的茶几旁邊,擦著地板上的可樂漬。
而製造這灘災難的罪魁禍首——我的新室友江嶼。
他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耳機戴得嚴嚴實實,嘴裡還叼著一根棒棒糖,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你需要收集素材,要忍耐。
三個月前,我接了新專案,要寫一個關於電競選手戀愛故事的劇本。
製片人說:“你要深入生活,去接觸真實的電競選手,感受他們的日常。”
於是我以普通白領的身份發了合租帖,精準篩選目標受眾——二十六歲以下的男生,最好是打遊戲的。
然後江嶼來了。
那天開門的時候我承認自己愣了兩秒。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黑T,露出兩條線條分明的手臂,鎖骨上有一顆小小的痣。頭髮有點長,隨便抓了抓就出門的那種,但架不住臉好看。
“還有房間?”他把行李箱往門邊一靠,聲音很淡。
“有......有。”我側身讓他進門。
他在客廳轉了一圈,又去看了看次臥的窗和空調。
我站在旁邊,偷偷打量他。這個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的男生,居然要跟一個陌生女生合租?
“你......不怕我是壞人?”我試探著問。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眯著眼假笑了下。
“你會做飯就行。”
“......什麼?”
“會做飯,就壞不到哪去。”
這是什麼歪理?
後來我才知道,江嶼以前是打職業電競的,還是拿過冠軍。
我搜索他名字的時候,螢幕上跳出來的熱搜詞條寫著:【JY選手江嶼疑似出櫃,隊內戀情曝光?】
點進去,是一段直播錄影的片段。
畫面裡江嶼冷著臉對鏡頭說“我不需要解釋”,然後被隊友拍著肩膀拉走了。評論區一堆問號和吃瓜表情,有人喊“男神塌房”,有人喊“尊重祝福”。
我關上手機,看向廚房裡正在笨拙地切菜的背影。番茄被他切得大小不一,案板上還濺了一攤汁水。
“不是會做飯?”我靠在門框上。
他頭也不回,“我只是幫你備菜,你來做。”
“......合著你給自己找了個廚子。”
“室友。”他糾正,“順便提供伙食。”
那天晚上我做了番茄牛腩和清炒時蔬。江嶼端著碗吃了三碗米飯,吃完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房租打八折吧。”
我差點把湯噴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補充:“食材錢我出。”
這就是江嶼。表面生人勿近,實則生活廢物一枚。
但就是這樣一個生活技能負分的男人,是不是做一些讓人心臟狂跳的舉動。
比如某天我加班到凌晨回來,他在客廳開著電腦打排位,音響裡傳來密集的鍵鼠敲擊聲。
聽到門響,他頭也沒回,只是抬手往茶几方向指了指。
我順著看去,桌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蜂蜜水,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別喝咖啡了,你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便利貼的角被他折成了一個很小的愛心。我盯著那顆歪歪扭扭的心看了五秒鐘,然後揭了下來,夾進了筆記本里。
再比如有一次我洗完澡出來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頭髮還在滴水。
他剛好從房間出來倒水,看到我之後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一聲不吭地從浴室櫃裡拿出吹風機,插上電,對著我的後腦勺吹了起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穿過我的溼發,動作很輕。
“你......幹嘛?”我的聲音有點發緊。
“在滴水。”他說,“地板會滑。”
“那你倒是說一聲讓我自己吹啊。”
“你動作太慢了。”他關了吹風機,把線繞好放回櫃子裡。
走的時候還看了我一眼,“明天降溫,穿厚點。”
我看著他走回房間的背影,心跳得有點不受控制。
他明明冷著臉,做的每一件事都讓人想歪。但你真要去問,他又能面不改色地回你一句“你想多了”。
我們就這樣在一個屋簷下過了三個月。
他會在我追劇的時候湊過來說“這男主角也太腦殘了”,我會在他直播的時候故意路過鏡頭喊一聲“江嶼你襪子又沒洗”。
彈幕刷過一大片問號,他面不改色地把我推出畫面,耳尖卻紅得滴血。
關係越來越近,素材也越攢越多。
我甚至開始考慮,下一集劇本里要不要加入“電競男主深夜給女主吹頭髮”的情節。
直到那天,專案慶功宴上出了意外。
製片人周浩摟著我的肩膀,對著滿桌人說:“我們池音是大才女,下部戲也靠你了啊,女主角可都排著隊想演你的本子。”
滿桌人起鬨。
我笑著應付,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嶼怎麼會在這裡?
我下意識想躲,但他已經看見我了。
他端著杯子,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唇線平直,沒什麼表情。
我後背一陣發涼。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薄外套,頭髮明顯打理過,額前碎髮往後撥了撥,露出完整的眉骨和額頭。
好看得有點過分。
我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更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
周浩還在我耳邊說笑,手臂搭在我椅背上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我腦子飛速轉動,江嶼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個影視行業的慶功宴上?
然後我看到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正跟江嶼低頭說什麼。那個花襯衫我認識,是做遊戲IP改編的策劃,叫什麼來著......趙哥。
對,趙哥。
江嶼聽完趙哥的話,點了點頭,然後把酒杯放在旁邊的桌上,轉身朝門口走去了。
他沒有再看我一眼了。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音音?”周浩喊了我一聲,“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沒事,”我把酒杯放下,“去趟洗手間。”
我追出去的時候,江嶼已經走到電梯間了。
電梯門正緩緩合攏,我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門縫裡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拍了一下按鈕,電梯門重新彈開。
他站在裡面,雙臂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
我一口氣沒喘勻,“你怎麼會在這裡?”
“有個遊戲改編的專案,趙哥找我聊顧問的事。”他的語氣很平,“你呢?你不是說今晚公司聚餐?”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點幹。“......是聚餐。公司......團建。”
“你公司的團建,在影視行業慶功宴上?”他歪了歪頭,“你們公司挺跨界的。”
他的語氣沒有起伏,我站在電梯門口進退兩難,身後走廊裡傳來周浩的聲音。
“音音?你去哪了?”
江嶼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他垂下眼,伸手按了一下關門鍵。
“江嶼!”我一步邁進去,電梯門在我身後合攏,“你聽我說——”
“說什麼?”他退後半步,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我。
“說你其實是編劇?說你租房子不是為了合租是為了收集素材?難怪你發帖的時候精準篩選二十六歲以下打遊戲的男生。”
我整個人僵住了。
狹小的空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換氣扇嗡嗡的聲響。
我靠在另一側的電梯壁上,和他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卻覺得中間橫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江嶼,我確實是編劇。接了一個電競題材的專案,所以......所以才需要......”
“需要什麼?”他看著我,“需要一個可以觀察的物件?一個讓你收集素材的合租室友?”
“不是那樣的。”我的聲音有點急,“我一開始確實是想收集素材,但後來——”
“後來什麼?”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帶著一點我說不出的澀。
“後來你發現我比你想象中有用?我那些日常生活,那些......那些傻事,都變成了你劇本里的小料?”
我啞口無言。
因為他說對了。
便利貼折成愛心的事我寫進了大綱。吹頭髮的事我記在了人物小傳裡。
他在客廳睡著時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的陰影,他打遊戲輸了之後咬牙切齒抓頭髮的樣子......全都被我寫成了細節橋段。
但什麼時候開始變了?
從哪一天起,那些素材裡的他,變成了我想在生活裡一直看到的那個人?
我說不出來。
電梯到了一樓,叮一聲門開了。夜風灌進來,吹得我頭髮糊了一臉。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天晚上,我坐在沙發上等了他一晚上,他都沒有回來。
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一條毯子,廚房裡有動靜。
我眯著眼爬起來,看見江嶼站在灶臺前,正在往鍋裡打雞蛋,煮的是加了火腿腸和青菜的泡麵。
“你回來了?”我嗓子有點啞。
“餓了。順便也給你做了一碗。”
他端著煎蛋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我們倆就這樣安靜地吃了五分鐘。
“江嶼。”
“那你那個劇本——”
我倆同時開口。
“劇本不寫了。”我說。
他一愣。
“騙你的,”我索性也不裝了,“你可是我的靈感繆斯。”
他愣了兩秒,然後伸腳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下,力道很輕。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出門的時候他還在睡。晚上七點到家,玄關上他的鞋不在,客廳燈亮著,電腦螢幕還開著,人沒在。
我給發他微信:“人呢?”
過了十分鐘回了一條語音。環境音很吵,像在街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出來買奶茶,門口有兩個人蹲我,先不回來。”
我衝到玄關換了鞋下樓。小區門口沒看到人,便利店門口也沒人。我轉了一圈往回走,餘光掃到花壇後面蹲著兩個男生,一灰一黑,衝鋒衣,鏡頭蓋反射著路燈的光。
我走過去。“你們拍什麼呢?”
灰衣服站起來,手機還舉著。“你是池音?你是不是和江嶼住一棟?網上傳你們同居——”
“傳什麼了?”我的聲音提起來。
他愣了一下,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
螢幕上是一個電競八卦賬號發的帖,配圖九張,全是江嶼進出小區、扔垃圾、買東西的日常照。其中很多張圖裡都有我的身影。
配文寫著:“江嶼疑與女編同居數月,出櫃事件或有反轉。”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你們現在這種跟拍行為嚴重侵犯了他人隱私知道嗎?”
“我們是粉絲站的,看到爆料後就想來確定下。”
“你們這樣跟私生飯有什麼區別。”我打斷他。
灰衣服張了張嘴,旁邊黑衣服拽了他一下。兩人對視一眼,匆匆離開了。
回到樓上,江嶼還沒回來。我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那個曝光帖子的評論區,清一色的全是罵聲——
“江嶼去年賣慘騙粉,轉頭就跟女編劇同居,噁心。”
“聽說池音精準篩選男電競選手合租,不知道動的什麼心思。”
“男的慫貨不澄清,女的職業編劇給自己寫劇本,兩個打包滾。”
......
這時候手機震了,是一個陌生號打進來。
“請問是編劇池音嗎?”對面是個女生,“我是微博娛樂的記者,想問一下您和江嶼選手的關係——”
“不方便。”我掛了。
第二個電話緊接著進來。“池音老師你好,我是電競資訊頻道的——”
我關了機,坐在沙發上等。
十一點鐘門鎖響了,江嶼拎著兩杯奶茶進來,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壓得很低。
“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帖子我已經看到了。”
“你手機關機了,我打電話你沒接,後面我去網咖躲了會兒。”
他坐到我旁邊,把奶茶插好吸管遞到了我嘴邊,我就這他的手洗了一口。
“不斷有電話打來,我看著煩,所以關機了。”
“我準備發個澄清微博,你帳號是哪個,我艾特一下你。”
我想了下,我們現在關係就只是普通同居關係,身正不怕影子斜,由他來澄清也好。
於是我把手機開了機。
螢幕剛亮,一個陌生號碼彈進來,我猶豫了一秒接起來。
對面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聲,溫柔又低沉。
“池音嗎?我是陳野。”
我猛的抬頭看向江嶼,他聽到這個聲音,微微眯起了眼睛。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說著:
“我回國了,想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