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你一場空歡喜_第 6 章 另一邊
第 6 章
另一邊。
裴晚凝坐在辦公室裡,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螢幕。
已經三天了。
楚硯辭沒有回來。
沒有電話,沒有簡訊,甚至連朋友圈都停更了。
她開始感到一絲莫名的慌亂。
“裴總。”
白洛川抱著一摞檔案走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法務部那邊剛才收到一份律師函,是關於楚硯辭要求撤回那筆三百萬天使投資的。”
裴晚凝猛地抬起頭。
“撤資?他哪來的底氣要求撤資?”
“律師函上說,當年那筆錢是他以個人名義借給公司的,現在協議到期,要求我們三天內連本帶利歸還,否則就申請凍結公司賬戶。”
白洛川把檔案遞過去。
裴晚凝一把奪過律師函,看著上面楚硯辭龍飛鳳舞的簽名,牙關咬得死緊。
“他瘋了嗎?這個時候撤資,是想逼死公司?”
她終於坐不住了。
抓起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
她開車直奔楚硯辭之前上班的那家小設計公司。
那是她以為的,楚硯辭唯一的退路。
前臺小姑娘看著氣喘吁吁的裴晚凝,搖了搖頭。
“找楚哥?他三天前就離職了啊。”
“離職?”
裴晚凝愣在原地。
“對啊,楚哥說他找到新工作了,走得很急。”
小姑娘好奇地打量著她。
“您是他未婚妻吧?他沒告訴您嗎?”
裴晚凝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快步走出大樓。
站在刺眼的陽光下,她突然發現,自己對楚硯辭的一切,竟然一無所知。
他辭職了。
他搬走了。
他帶走了所有的錢。
這一次,他好像是真的,不要她了。
裴晚凝在車裡坐了很久。
空調冷風吹在臉上,卻壓不下她心底越來越盛的煩躁。
她撥通了姜芷的電話。
“姜芷,幫我查查硯辭這幾天去哪兒了。他離職了。”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
“離職?姐夫那工作不是幹得好好的嗎?”
姜芷似乎有些意外。
“是不是你把人逼急了?我早就說白洛川那事兒你做得不地道。”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裴晚凝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他連撤資的律師函都發到公司來了,這是要跟我來真的。”
“撤資?”姜芷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晚凝,你那公司現在的現金流能扛得住這三百萬嗎?”
“扛不住也得扛。”
裴晚凝咬了咬牙。
“他就是想用這筆錢逼我低頭。你去查查他住哪個酒店,我當面跟他談。”
掛了電話,裴晚凝一腳油門踩到底。
她堅信,只要見到楚硯辭,只要她稍微放軟一點態度,他就會像以前一樣妥協。
畢竟,他那麼愛她。
然而,現實很快給了她響亮的一記耳光。
下午兩點,公司的高層會議室。
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總,海外那個大客戶史密斯先生突然拒絕了我們這期的交付方案。”
專案經理擦著額頭的冷汗。
“他們說,換了對接人,方案完全失去了原有的靈魂。”
裴晚凝臉色鐵青。
“之前這個專案一直是白洛川在對接,怎麼會出問題?”
她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白洛川。
白洛川臉色蒼白,眼神閃躲。
“晚凝姐......之前,之前那些資料分析和風險評估,其實都是......都是姐夫幫我做的。”
會議室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裴晚凝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你說什麼?”
“姐夫說他閒著也是閒著,就順手幫我看了一下......我以為他都弄好了,所以就直接交上去了。”
白洛川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帶上了些許委屈的鼻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史密斯先生那麼挑剔......”
不是史密斯挑剔。
而是沒有了楚硯辭的兜底,白洛川那點可憐的業務能力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專案。
裴晚凝突然想起,無數個深夜,她為了陪白洛川處理所謂的“緊急狀況”而不歸家時。
楚硯辭就在那盞昏黃的檯燈下,默默地幫她修補著公司裡一個個千瘡百孔的漏洞。
她以為那是白洛川的功勞。
其實,全都是楚硯辭的心血。
“馬上聯絡史密斯先生,我親自跟他解釋。”
裴晚凝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對不起裴總,史密斯先生的助理說,他們已經找到了更合適的合作伙伴。”
專案經理嚥了口唾沫。
“是盛世資本。”
盛世資本。
這四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裴晚凝的胸口。
那是業內首屈一指的頂級投行,根本不是她們這種小公司能抗衡的。
......
晚上八點,君悅大酒店。
一年一度的金融行業峰會在這裡舉行。
我穿著一襲深色手工定製西裝,內搭剪裁利落的襯衣。
沒有多餘的配飾,只有胸前那一枚象徵著盛世資本高階合夥人的專屬胸針,熠熠生輝。
“緊張嗎?”
蕭泠月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這是你復出後的首秀。”
“有什麼好緊張的?”
我接過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這些老狐狸,當年哪個沒被我扒過一層皮?”
蕭泠月輕笑出聲。
“也是,楚大少的手段,我可是領教過的。”
大廳裡燈光璀璨,悠揚的交響樂在空氣中流淌。
無數西裝革履的商界大佬穿梭其中,互相寒暄。
我跟在蕭泠月身邊,從容地應付著那些驚豔或試探的目光。
“楚總?真的是你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轉過身,是曾經合作過的一位供應商老總。
“好久不見,李總。”我微笑著打招呼。
“聽說你重回盛世了?哎呀,真是太好了!以後還得仰仗楚總多關照啊。”
老李的態度熱絡得近乎諂媚。
就在這時,大廳的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我抬眼望去。
裴晚凝穿著那套訂婚宴上的女士西裝,帶著白洛川,神色焦急地走了進來。
她們這種級別的公司,本來是不夠資格參加這種峰會的。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為了找人託關係,想要挽回史密斯的那個專案。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
然後,猝不及防地,與我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裴晚凝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錯愕、甚至還有一絲不可置信。
那個在她面前總是穿著廉價衣服、低眉順眼的楚硯辭。
此刻正站在業內最頂尖的大佬身邊,光芒萬丈,不可一世。
白洛川也看到了我,他下意識地靠緊了裴晚凝的手臂,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裴晚凝推開人群,徑直朝我走來。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我的臉上,彷彿要將我看穿。
“楚硯辭。”
她在我面前停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