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你一場空歡喜_第 5 章 晚上九點
第 5 章
晚上九點。
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公寓樓下。
裴晚凝推開車門,臉色有些疲憊。
白洛川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幾份打包的夜宵。
“晚凝姐,今天真是太麻煩你了,要不是你,我家可能都要被水淹了。”
他笑意盈盈地跟上她的腳步。
“順手的事。”
裴晚凝按了電梯按鈕。
“你回去也早點休息,明天還得去公司對接那個新專案。”
“知道啦,這不是為了感謝你,特意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那家燒烤嘛。”
白洛川晃了晃手裡的袋子。
“等會兒姐夫要是生氣,你就拿這個哄哄他。”
裴晚凝皺了下眉。
“他有什麼好生氣的?我都跟他報備過了。”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到公寓門口。
裴晚凝輸入密碼,推開門。
“硯辭,我回來了。”
她習慣性地喊了一聲,伸手去開客廳的燈。
沒有回應。
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
裴晚凝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客廳裡乾淨得有些刺眼。
沙發上沒有了平時隨意搭著的毯子。
茶几上沒有了那個礙眼的花瓶。
空氣中,連一絲屬於楚硯辭的氣息都沒有了。
白洛川跟在她身後走進來。
“姐夫沒在......”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過裴晚凝,落在了茶几正中央。
那裡孤零零地放著一枚男戒。
旁邊,壓著一張寫著他名字的座次牌。
裴晚凝快步走過去。
她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一會兒。
猛地轉身,衝向臥室。
衣櫃門被一把拉開。
右邊原本掛著楚硯辭衣服的地方,現在空空如也。
她衝進洗手間。
洗手檯上乾乾淨淨,沒有剃鬚刀,沒有毛巾。
甚至連白洛川的那雙潮牌拖鞋,和他留在這裡的所有東西,都不見了。
這個家裡,關於楚硯辭的一切,都被抹除得乾乾淨淨。
就像他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一樣。
裴晚凝在空蕩蕩的衣櫃前站了足足三分鐘。
大腦像是被抽乾了氧氣,一片空白。
“晚凝姐......”
白洛川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眼前的情景,聲音有些發緊。
“姐夫他......是不是把東西都帶走了?”
裴晚凝猛地回過神,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撥號,等待。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再撥,依然是這句機械的女聲。
她點開微信,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楚硯辭,你鬧夠了沒有?”
螢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所有的聯絡方式,全都被切斷了。
裴晚凝握著手機的手背暴起青筋,骨節泛白。
“他去哪兒了?”她像是在問自己。
白洛川走過去,輕聲勸慰:“晚凝姐,姐夫可能就是一時氣話。昨天訂婚宴的事,加上今天......他肯定是找個酒店住下了,過兩天沒錢了,自己就回來了。”
“沒錢?”
裴晚凝冷笑了一聲,似乎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他那個破工作一個月能掙幾個錢?平時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他能去哪兒?”
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在床上,扯開西裝領口。
“隨他去,真以為離了他地球就不轉了?等他在外面吃夠了苦頭,知道日子有多難熬,自然會回來求我。”
她堅信這只是我慣用的欲擒故縱。
只要她不理會,過幾天我就會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默默地回來煮好晚飯等她。
白洛川在一旁附和著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那......晚凝姐,夜宵還吃嗎?”
“不吃了,放冰箱裡吧。你先回去,我明天公司還有個會。”
裴晚凝現在沒心情應付他。
白洛川識趣地退了出去,關門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屬於楚硯辭的位置。
現在,這裡徹底是他的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
CBD中心最高的那棟寫字樓,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
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高定西裝,推開了頂層總裁辦公室的門。
“楚總,歡迎歸位。”
坐在辦公桌後的女人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蕭泠月,盛世資本的亞太區執行總裁。
也是我曾經的大學學姐,兼最強勁的競爭對手。
“三年不見,蕭總還是這麼精神。”
我握住她的手,力度適中,不卑不亢。
“你可是讓我好等啊。”蕭泠月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我面前,“三年前你為了那個姓裴的女人放棄了盛世的合夥人位子,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要甘願做她背後的男人了。”
我看著合同上熟悉的條款,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人總有眼瞎的時候。”
“現在治好了?”
“徹底痊癒。”
我拔出鋼筆,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楚硯辭。
落筆的那一刻,我感覺壓在胸口三年的那塊石頭,終於粉碎了。
三年前,我是投行圈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拿下過無數個別人連想都不敢想的大專案。
裴晚凝當時只是一個剛創業的小老闆,公司搖搖欲墜。
為了幫她,我隱退幕後,用自己積累的所有人脈和資源,硬生生把她的公司從破產邊緣拉了回來,送上了正軌。
我收斂了所有的鋒芒,包攬一切後勤,做她背後最“懂事”的男人。
我以為這就是愛情。
直到昨天,她用那把沒有刻字的廉價戒指和滿口的“大局為重”,徹底打醒了我。
“裴晚凝那邊的股份和投資款,我已經讓法務部去交涉了。”
蕭泠月翻看著檔案。
“她公司現在最大的那個海外專案,其實是你一直在暗中把控的吧?”
“對。”我點頭。
“如果撤走你的資源,她那個專案撐不過一個月。”
蕭泠月抬頭看我,眼神玩味。
“要不要我手下留情?”
“不用。”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澀,但很提神。
“商業競爭,講什麼留情?”
蕭泠月笑了,笑得像一隻得逞的狐狸。
“這才是楚硯辭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