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99張偏心券後，爸媽悔瘋了_第6章 6掛斷電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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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通話電話後，媽媽癱坐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

媽媽不知道哪一刻她的女兒竟然知道了一切。

她心裡湧入巨大的恐慌。

直到開啟江離的日記，才知道這麼多年，竟虧欠了大女兒這麼多。

小小的日記裡，寫滿了99張偏心券的用處。

字跡從開始的歪歪扭扭到正楷，有些字跡已經被水漬暈染。

想必是主人的眼淚。

媽媽忽然心裡一陣抽疼。

其實他們一直都知道，小女兒的耳朵跟大女兒無關，可他們都把責任推卸給了大女兒。

他們想連自己也騙過去。

十八年的謊言赤裸裸攤開，她終於看清自己這些年有多荒唐。

這些年，她一心心疼先天聽力受損的小女兒，把所有苦難全部加註在我身上。

一件件，此刻清晰浮現在她腦海。

爸爸下班回家，看見失魂落魄的妻子和那張診斷單，聽完所有真相，久久沉默。

他想起當年我跪在陽臺罰跪、深夜獨自抄寫錯題、蹲在草叢撿拾溼爛書本的模樣，心口尖銳地疼。

出租屋狹小昏暗，牆面斑駁掉皮。

屋子裡沒幾件像樣傢俱，堆著江寶珠隨手亂扔的快遞袋、化妝品，亂糟糟一片。

兩人沉默坐了許久，指尖反覆摩挲那張新生兒診斷單，紙邊都被揉得起毛。

從前他們刻意把這張紙鎖進櫃子最深處，靠著自欺欺人，心安理得拿出一張又一張偏心券，把所有偏愛全部塞給江寶珠。

卻把犧牲盡數壓在江離身上。

媽媽喉頭髮堵，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像飄絮：

“我總以為江離聰明、身子好，扛得住委屈，寶珠天生聽不清，可憐，該被所有人捧著。”

“我以為只是一點點偏袒，卻從沒想過，那些一點點，堆起來壓垮了她整整十八年。”

爸爸垂著頭，指尖捏緊日記紙，九十九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刺得他眼睛發酸。

他想起查分那天，江離攥著714分的手機，安安靜靜躲在房間，沒有半分炫耀。

他們圍著四百一十八分的江寶珠溫聲安慰，轉頭就逼著前途大好的江離放棄學業打工。

想起江離被扇那一巴掌時，眼底迅速黯淡下去的光。

想起江離悄悄收拾行李箱，連一句告別都不肯留給這個家。

從前他們只怨江離狠心、記仇，如今才懂，人心不是一瞬間變冷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江寶珠吊兒郎當走了進來，鞋跟重重磕在地板上，滿臉不耐煩。

網貸催收的訊息還在不停彈窗，她往沙發上一癱，張口便是抱怨：

“又有人給我發催款簡訊，房子沒了，存款也填不完窟窿，說到底全是江離的錯，她一聲不吭消失。”

放在從前，媽媽聽見這話，定會跟著附和，一同數落江離不懂事。

可此刻她只是望著江寶珠，眼底只剩疲憊與失望。

“寶珠，當年你的耳聾是天生的，和江離沒有半點關係。九十九張偏心券，是我們編造的謊話，這麼多年，所有委屈，都是江離替你受的。”

江寶珠愣了愣，隨即無所謂地撇撇嘴，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開手機螢幕：

“謊話又怎麼樣，這麼多年你們本就該順著我。”

“我現在欠十幾萬，無家可歸，她幫襯家裡不是理所應當？”

她從來沒有認真體會過半分退讓，從小到大，只要掏出一張偏心券，想要的東西都會到手。

未婚先孕、變賣房產、揮霍借貸，在她眼裡全都不算大事。

所有爛攤子，天然該由父母、由江離兜底。

爸爸積壓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聲音沉得發啞，這是他第一次嚴厲斥責江寶珠：

“十八年，我們把最好的全部給你，從未虧待過你。”

“江離自始至終靠自己，兼職餬口，獨自熬過無數個難熬的夜晚，我們從未伸手幫她一次，憑什麼要求她為你的荒唐買單？

“房子是你偷賣，欠款是你揮霍，後果只能你自己扛。”

江寶珠從來沒見過這般嚴肅的父親，當場坐在地上蹬腿大哭，照舊搬出那套說辭：

“我耳朵聽不清，你們不護著我，反倒去心疼處處跟我作對的江離！”

以往一哭就奏效的法子，這次再也無人理會。

爸媽站在原地，望著撒潑耍賴的小女兒，再想起堅強的江離，心裡的悔恨越發濃烈。

往後的日子，夫妻倆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為償還江寶珠的欠款，兩人天不亮就出門打零工，凌晨擺攤賣早點，傍晚去倉庫分揀貨物，深夜還要做手工活補貼開銷。

三餐只有饅頭鹹菜。

從前隨手就能給江寶珠買下上萬的包包、新款手機，如今連一件厚實外套都捨不得給自己添。

每到深夜，狹小的出租屋靜得可怕，兩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眠，腦海裡一遍一遍回放江離年少時的模樣。

媽媽翻出家裡僅存的幾張舊照片，照片裡的江離安安靜靜站在角落，看著被全家簇擁的江寶珠，眼底藏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那點期待，後來被他們一點點碾碎。

一樁樁舊事浮上心頭，淚水無聲浸溼枕巾。

她無數次編輯長長的道歉簡訊，託當年的班主任、老家親戚代為轉達。

一字一句寫滿愧疚，只求江離能回覆一句，願意聽他們當面道歉。

可所有訊息，全都石沉大海。

江離早已拉黑所有相關聯絡方式，徹底切斷了這座小城所有牽絆。

爸爸藉著外出務工的機會，特意繞路去往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