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是倒流的河_第 4 章 我坐上了去往北方雪山的綠皮火車

第 4 章

我坐上了去往北方雪山的綠皮火車。

那是高中時，孟疏在地理書上指給我看的地方。

她說等畢業了，一定要帶我去看最純淨的雪。

火車搖晃了三天三夜。

我的病情在這幾天裡急劇惡化。

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每天醒來，我都要花很長時間去看日記。

我要透過自己寫下的字，才能確認自己是誰。

日記本的頁數越來越少，我的字跡也越來越凌亂。

到達雪山腳下的小鎮時，我已經連路都走不穩了。

我租了一間能看到雪山的民宿，每天坐在窗前發呆。

有時候我會忘記自己為什麼在這裡。

我會對著空氣喊孟疏的名字，問她什麼時候給我買糖葫蘆。

老闆是個好心的大哥，每天會給我端來熱湯。

“小夥子，你一個人來這兒，家裡人不擔心嗎？”

我搖搖頭。

“我沒有家人了。”

我的海馬體已經萎縮到了極致。

我知道，死神就站在我身後，隨時準備帶走我。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小鎮上到處都是彩燈，外面飄著鵝毛大雪。

我坐在桌前，用凍得僵硬的手指，翻開了日記本的最後一頁。

【今天我連筆都快握不住了。】

【我好像快要忘記孟疏長什麼樣了。】

【其實忘了也好，這樣我就不會覺得痛了。】

【孟疏，我祝你永遠平安，也祝我下輩子，再也不要遇見你。】

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從我手中滑落。

我慢慢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那座潔白的雪山。

呼吸變得越來越微弱，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了十八歲的那個夏天。

孟疏騎著單車，載著我穿過林蔭小道。

風吹起我的襯衫，我聽見她在前面大聲笑。

“季野，抓緊了！”

我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了最後一滴眼淚。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抓緊。

......

與此同時，京市。

孟氏集團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裡，暖氣開得很足。

孟疏坐在真皮辦公椅上，手裡把玩著那份已經生效的離婚協議書。

“孟總，季先生已經半個月沒有訊息了。”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彙報。

孟疏冷哼了一聲，將協議書扔進抽屜裡。

“他能跑到哪裡去？身上沒錢沒手機，最後還不是要回來求我。”

“不用管他，等他這陣子瘋勁過了，自然會出現。”

蘇星言推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盅雞湯。

“阿疏，你還在為季哥的事情心煩嗎？”

他走到孟疏身邊，體貼地替她捏著肩膀。

“季哥脾氣倔，等他在外面吃夠了苦頭，就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

孟疏拍了拍蘇星言的手背，神色緩和了許多。

“還是你懂事。我們的婚禮籌備得怎麼樣了？”

“都差不多了，禮服明天就送來。”

蘇星言笑得一臉甜蜜，眼底閃爍著遮掩不住的得意。

就在這時，孟疏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孟疏皺了皺眉，按下了接聽鍵。

“請問是孟疏女士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嚴肅的男聲。

“我是，你哪位？”

“我們是北方雪山轄區派出所的警察。”

對面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資訊。

“我們在這裡發現了一名年輕男性的遺體，他隨身攜帶了身份資訊和日記本。”

“請問，您是季野的家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