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男友回家見父母前,我把他送上了朋友圈_第6章 我租了一套離公司步行十五分鐘的小房子
我租了一套離公司步行十五分鐘的小房子。
第一次看房時,中介問我對男朋友通勤有沒有要求。我說沒有,他愣了愣,又迅速翻到下一頁。
「那這套最適合你,朝南,有陽臺,就是廚房小。」
我簽了兩年合同。
產品改版上線後,部門給我調了一級薪資。沒有慶功宴,也沒有領導當眾宣佈我多厲害。人事郵件躺在收件箱裡,數字比原來多了一截,試用期的績效意見寫著:能在意見反覆時守住範圍,也能及時承認方案中的錯誤。
這句話讓我看了很久。
以前的我很怕承認方向錯了。方案做了三個月捨不得推翻,感情談了六年更捨不得停。可真正負責並不是硬著頭皮把錯路走到底,而是發現問題後,算清代價,重新選。
周敘每月的執行款陸續到賬,我單獨存進一張卡,不再拿它計算損失。那筆錢後來成了我買房時的一部分首付,但真正讓我拿到鑰匙的,是這些年一直沒有停過的工作和儲蓄。
我爸想把原先答應給婚房的錢轉給我。
我沒全要,只向他借了一部分,認真寫了借條和還款日期。
他拿著借條看了半天,問:「跟你爸也算這麼清?」
「算清楚,我花得踏實。」
他把借條收進抽屜,第二個月就開始按我寫的賬戶收錢。嘴上嫌我見外,每次到賬卻都回一個「收到」。
新房交付時,爸媽坐了一夜火車過來。
我爸帶著捲尺,從門口量到陽臺,發現餐桌長了八公分,轉身就要去找商家理論。我媽嫌主臥窗簾顏色太冷,第二天自己坐公交去布料市場,回來時還買了三隻碗。
「一隻給你,兩隻給我們。」她解釋完,又覺得不對,「以後你要是有合適的人,再添。沒有也別急著添,碗放久了落灰。」
我們三個人在還沒散味的客廳裡吃外賣。沒有男主人,也沒有誰坐主位。我爸蹲在地上看插座,我媽拿紙巾擦剛拆封的碗,我負責給三個人分菜。
那天晚上,他們睡客房。我關掉客廳的燈,回到主臥,第一次覺得一套房子的完整,不取決於有沒有提前給某個男人留位置。
我媽偶爾還會試探著問,有沒有合適的人。
有一次我煩了,反問她:「我一個人回家過年不行嗎?」
她愣了一下,第二天給我發來一張新買的床單照片。
「行。給你屋換了新的。以後帶不帶人,你自己定。」
這一年裡,我沒有遇見天降的完美男人,也沒有因為失戀突然變成另一個人。
我還是會心軟,看到周敘母親的未接來電,會有幾秒想接。我也還是記仇,每次執行款晚到賬一天,我就讓律師按流程催一次。
但我不再替別人把後果先墊上。
臘月二十六,我收到最後一筆執行款。
同一天,周敘用新號碼發來簡訊,說他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本來不想去。
可他隨後發來一句:「你落在我家的東西,我帶給你。」
照片裡是一隻木盒,裝著我外婆留給我的銀鐲。兩年前搬家時找不到,我一直以為丟了。
我約在商場一樓的咖啡店見面,提前告訴表姐時間和位置。
周敘來得很早。
他穿著以前我替他選的那件黑色大衣,袖口磨得發亮。人沒什麼大變化,只是說話前先看我臉色的習慣沒有了。
他把木盒推過來。
「我媽收拾櫃子找到的。」
我開啟看了一眼,合上盒子。
「謝謝。」
「你買房了?」
「嗯。」
「聽說你升了職。」
「嗯。」
他捏著咖啡杯,過了很久才問:「姜妍跟我分了。孩子也沒保住。」
我沒有接話。
這不是我的舊賬,也不是我期待的報應。
他繼續說:「我後來想過,如果那天我沒有把手機放在外面,如果她沒給我發訊息,我們現在可能已經結婚了。」
「可能。」
「你不覺得可惜嗎?」
「可惜。」
他眼裡像突然有了點光。
我把木盒裝進包裡。
「可惜我發現得太晚。要是早一年發現,我能少借你十八萬。」
他臉上的那點光滅了。
「許知遙,你現在說話非得這麼傷人?」
我看著他,忽然確定他這一年什麼都沒想明白。
他歸還的是借款,不是贖金。姜妍離開、孩子沒保住、職位落空,也不是他支付給我的補償。
他來見我,仍然希望這些損失能兌換一次重新開始。
他臨走前又問:「你就一點都沒想過,我們也有好的時候?」
「想過。」
這次我沒有諷刺他。
六年裡當然有好的時候。他在我發燒時揹我下樓,陪我熬過專案最難的兩個月,也曾在下雨天繞半座城給我送鑰匙。正因為那些好是真的,我才會一次次相信後面的謊話只是忙、只是疏忽、只是他不善表達。
可好的時候真實,不代表壞的部分可以作廢。
周敘低頭坐了一會兒,終於把那杯一口沒喝的咖啡推開。
「我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也沒必要再替他檢查答案。
「周敘,我們到這裡就結束。鐲子謝謝你送回來。
以後別聯絡了。」
我起身離開。
他沒有追出來。
這一次,他大概終於聽懂了。
7.
春節那天,我睡到九點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