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男友回家見父母前,我把他送上了朋友圈_第5章 賣車款到賬當天
賣車款到賬當天,他先給姜妍轉了八萬元,隨後才聯絡我的律師,說自己沒有履行能力,希望再寬限一年。
這筆轉賬是姜妍告訴我的。
她沒有突然變善良。
周敘把錢轉給她後,要求她先拿出五萬元給他週轉。她不肯,兩個人在工作室吵了一架。周敘說,那十八萬本來就是他借來的,姜妍現在把工作室關掉,賣裝置也該先幫他還債。
姜妍這才發現,自己收到的從來不是禮物。
她把他們的聊天記錄打包發給我,問我能不能在侵權案裡少要一點賠償。
「該怎麼算,由證據和法院定。」我說。
「許知遙,你別把自己說得這麼幹淨。你也發了我的照片。」
「所以我承擔了手機損失,也接受你依法主張權利。可你明知道周敘和我沒有分手,仍然參與討論怎麼拿我家的首付。後來又公開我的姓名、照片和公司。你做的這些,也得自己承擔。」
她在電話裡哭了。
不是哭傷害了我,是哭她的工作室可能保不住。
我沒有安慰她。
第一次庭審沒有多複雜。
周敘承認收到十八萬元,卻說那是以結婚為目的的贈與。我方提交了完整聊天記錄,他親口寫過「借」,還承諾過還款日期。
法官問他為什麼在收到錢三天後轉給姜妍。
他先說投資,後來又說是借款,前後對不上。
調解休庭時,他在走廊攔住我。
「知遙,我們談談。」
「律師在裡面,你跟她談。」
「一定要這樣嗎?我們六年,你真能一點情分都不留?」
「我留了。」
他抬頭看我。
「我沒有要你賠我的六年,也沒有要回逢年過節送你的禮物。
十八萬是借款,一萬八千六是有憑證的墊付。哪些是感情,哪些是賬,我分得很清楚。」
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周母從另一頭跑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知遙,阿姨給你跪下行不行?你撤訴吧。小敘單位現在也在查他,他不能再背個失信的名聲。」
我把手抽出來。
「他有錢先轉給姜妍,沒有錢還我。不是我讓他失信。」
周母張嘴要罵,被周敘拉住。
我走進調解室時,聽見她在後面哭,說都是姜妍那個狐狸精害了她兒子。
周敘沒有反駁。
兩個月後,判決下來。
十八萬元借款及相應利息需要歸還。其餘墊付款裡,有明確代付約定的九千三百元被支援,節日禮物和日常消費沒有支援。
這個結果比我最初列出的數字少。
我接受。
法律替我算的是證據,不是委屈。我不能因為受過騙,就把所有付出都改名叫債。
判決出來那天,我爸給我打電話,第一句話是:「少的那部分,爸補給你。」
「不用。」
「你在外面租房、搬家,哪樣不花錢?」
「那些錢本來就不是借款。判決沒支援,是應該的。」
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比我想得明白。我還以為你非得一分不少才肯罷休。」
「我想要的是把該結束的結束,不是把六年折成一張發票。」
這句話說出口,我自己也安靜了幾秒。
過去幾個月,我每天整理證據、算金額、看回執,像只要把每一筆都追回來,就能證明自己沒有輸。可日常禮物和共同消費不是周敘搶走的,是當時的我真心願意給。
承認自己曾經願意,並不等於承認他後來有資格騙。
姜妍公開我個人資訊、虛構我長期騷擾她,侵害了我的名譽和隱私。她刪除內容、公開道歉,並賠償一萬二千元。
我曾從周敘手機發出含她照片的九宮格,她也向我主張侵權。調解後,我為未經同意公開她的照片另行賠償,並刪除留存在公開平臺上的相關內容。
我們誰做錯的部分,誰承擔。
這沒有削弱我的痛快,反而讓我第一次真正從那團爛賬裡走出來。
周敘不服判決,拖到執行階段仍不還錢。他賣車後轉給姜妍的八萬元被查到,剩餘工資按月劃扣。單位並沒有因為他出軌開除他,只是他原本競爭的管理崗位沒了。
領導給出的理由很簡單:他在外部糾紛中多次撒謊,還跑到他人工作場所鬧事,風險太高。
姜妍的工作室沒有倒閉。
但她退掉了那間裝修昂貴的門店,搬進一間小商鋪。她和周敘為了八萬元互相追討,辦過酒的兩家人也徹底翻臉。
她後來給我發過一次道歉,不是公開宣告裡那種照著模板唸的。
她說:「我那時覺得,只要他最後跟我領證,你就是輸的那個。現在我才知道,他挑的不是愛人,是誰更能替他付賬。」
我沒有回她。
知道錯了,是她以後怎麼活的起點,不是我必須原諒她的理由。
6.
我到南方分部的第八個月,接下了一個擱置許久的產品改版。
工作很累,卻是我自己選的。忙到晚上十點時,我也會後悔,會想如果留在原來的城市,至少熟人多、生活穩。
可第二天早上,我還是會按時走進會議室。
過去我總把「穩定」理解成不變:不換城市,不換工作,不結束談了六年的感情。後來才發現,有些不變只是因為我已經投入太多,捨不得承認方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