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神_第5章 祖宗
「祖宗，剛才多有冒昧。」
我:「......」
鄒黎直起身，苦笑搖頭:「難怪我一見你和貓就覺得投緣，身上有股說不出的氣質，原來是兩個祖宗。」
鄒黎接著帶我和小咪坐到旁邊的茶室休息。
小咪趴在我腿上很快睡著了，連心聲都消停，只剩下細細的呼嚕聲。
鄒黎在旁邊給我倒茶，態度和最開始天差地別，恭敬得像是在伺候長輩。
斟酌了一下措辭，他才開口。
「其實......我哥以前經常跟我說起你。」
「說你溫柔、善良、純潔，他還和我說過你們的初遇，說是在一次志願者活動上，你身體不好，只能參加些強度低的活動，像是在公園裡用長夾子撿垃圾。」
「結果那天有個中年男人，他坐在公園長椅上，志願者在旁邊撿菸頭，他就在那翹著二郎腿抽菸，抽完往地上一丟。」
「有志願者上前理論，那男人還很牛，說公共場所他愛怎樣怎樣，有本事打他啊，打他他就往地上一躺，沒個十萬八萬別想完事。」
「我哥當時年輕氣盛，冷笑一聲說行啊，他剛好有的是錢，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鄒黎說到這裡，瞥了我一眼。
「是你輕輕拉住了他。」
「然後你一聲不吭地坐到長椅的另一端，聞了一口煙就開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甚至還有血咳出來，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在那裡，嚇得男人丟了煙就跑。」
「後來我哥把你送去醫院，你在路上還安慰他，說『沒事的，我平時咳得血比這個多，別擔心。』」
鄒黎感慨:「我哥當時對我的原話就是,『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好的女孩，明明自己痛成那樣，卻還在替別人著想』,他也是在那一刻心動的。
」
後來便是青澀而甜蜜的三年戀愛。
鄒景辰賭咒發誓，說他會娶我，會守護我一輩子。
結果轉頭他就當著我的面，宣佈要和顧沂馨喜結連理。
我不由得去想，此刻的山下會是什麼光景?
若放以前，這種酸澀一定會讓我心臟絞痛。
但此刻，我只剩淡淡的懷念。
我摸了摸腿上小咪的腦袋。
發現它睡得很沉，呼吸卻越來越清淺。
我用心聲呼喚它。
【小咪?】
沒有回應。
【......小咪?】
06
那天我用心聲叫不醒小咪，真的把我嚇壞了。
好在後來小咪打著哈欠醒了過來，金黃色的貓眼迷迷瞪瞪。
【別怕，咪在這】
小咪藏起爪子，用肉墊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誒，怎麼又哭了，真是個小孩子......別哭啊，我讓你摸摸肚子好了吧】
似乎是睡飽了，小咪的心聲比之前少了幾分暴躁。
他和我解釋，說睡覺就是他現在唯一的修行方式。
畢竟神元珠被偷，又分出去一半壽元，他自己倒是沒什麼意見，但身體到底受不了，虛弱得很，需要閉關修養。
而山上的天地靈氣充沛，比城市裡強些，正適合。
於是鄒黎二話沒說，立刻在後院收拾出一間靜室，專門給小咪閉關。
我放心不下小咪，索性也沒下山。
而這一待，就是三年。
我始終沒把自己能活千年的事告訴小咪以外的第二個人，包括鄒黎。
不是我不信任鄒黎。
除了最開始輕佻了些，一旦有了輩分壓制，他這人其實很靠譜，不多嘴不多問。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說。
三年過去，小咪終於出關。
我站在靜室外面等它。
石門開啟，一道黑影大炮似的轟出來，直直撞進我懷裡。
腦袋蹭我下巴，爪子扒我衣領，尾巴纏我胳膊，恨不得把自己焊在我身上。
「喵喵喵喵喵!!」
【咪要吃飯咪要吃飯咪要吃飯!!!】
我蹲下來抱住它，鼻子酸酸的，笑也笑了。
然後眼睜睜看著小咪狂吃了二十個貓罐頭。
那邊，鄒黎也恭恭敬敬地準備好了行李。
今日，出山。
因為今天，山下有我的葬禮。
07
是鄒黎告訴我的。
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
三年前我一聲不響地失蹤，事後沒人報警，也沒人來找我。
畢竟聯絡起顧沂馨轉發的那些體檢報告，所有人都認定我是自知時日無多，不想讓身邊人傷心，所以獨自離開，甚至可能已經提前自盡了。
而在三年前，鄒景辰和顧沂馨就結婚了。
理由很簡單。
一是隻有和顧沂馨結婚，他才能名正言順地拿到屬於我的遺物，才能以妹夫的身份年年祭奠。
二是，他收到了我的「遺書」。
信上用我的口吻和所有人告別，並表示希望鄒景辰能忘記我，娶妹妹顧沂馨為妻，像照顧自己一樣好好照顧她一生。
這是「我」這一生最後的心願。
多麼體貼，多麼善解人意。
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所以鄒景辰當然信了。
此刻，我喬裝打扮，前往自己的葬禮。
小咪沒來，因為他還沒吃夠，留在鄒黎包下的酒店裡繼續消滅貓罐頭。
我的葬禮的規格確實隆重。
正中央掛著我的遺照，照片裡的我在笑。
溫柔的，乖巧的，讓所有人都舒服的笑。
而來弔唁的人，很多我甚至都不認識。
但每個人都在懷念我，讚美我。
「多好的一個孩子，品學兼優，還有愛心，真是天妒紅顏。
」
「聽說她從小就一直生病，二十出頭就走了，也是沒辦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