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神_第2章 我爸臉上紅白交錯

我爸臉上紅白交錯，含含糊糊道:「呃，笙笙從小確實體弱，但是......」

另一邊，鄒父的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瞪向鄒景辰，壓著怒氣:「景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看看圈子裡，誰家的父母有我們這般開明?你弟弟不著調，我就指望你這個繼承人能懂事，結果呢?」

「當初你拒絕和門當戶對的崔家千金聯姻，我同意了，你說想自由戀愛，我也同意了，你又說要等穩定了再帶女方見我們，現在都快訂婚了，你還想瞞我們到什麼時候?!」

鄒景辰皺著眉:「爸，別說了。」

鄒父聲音更大了:「現在不說什麼時候說?是你揚言非顧家的女兒不娶，那小門小戶我也認了，但娶一個連子宮都沒有的女人?這是斷我鄒家血脈的大事!就算把你這個逆子逐出家門，我也不會同意這樣一個女人進鄒家的!」

「我說了別說了!」

鄒景辰也吼道，他肩膀繃緊，雙手攥成拳頭:「我要娶的是顧家的二女兒，行了吧!」

地上的繼母瞬間不哭嚎了。

顧沂馨也瞪大了眼睛，滿是驚喜。

鄒景辰閉了閉眼，疲倦道:「我和顧笙......只是朋友關係，這次來提親的物件也是沂馨，是你們自己沒聽清，搞錯了。」

顧沂馨也忙擦乾淨眼淚，直起身附和道:「是、是這樣的，因為姐姐和景州哥是好朋友，擔心會尷尬，所以我們一直是地下戀，瞞著大家真的很抱歉。」

鄒父狐疑地盯著鄒景辰:「是這樣嗎?你要娶的一直是顧家的二女兒?」

鄒景辰深深望了我一眼。

然後轉過身，背對我道:

「對。」

02

那邊，眾人吵來吵去。

而我全程都在低頭看手機。

不知是不是那個 1142 年帶來的心理作用，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靜。

但曾經的我不是這樣的，我從小就是一個敏感內耗的人。

總是習慣把別人的情緒凌駕於自己之上。

別人對我語氣重些，我能翻來覆去反芻整晚。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是不是他討厭我了?

討好型人格，我後來才瞭解到這個詞。

但現在，周遭的紛紛擾擾對我來說都是模糊的白噪音。

此刻，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找回小咪。

我在手機上飛快搜尋附近能做安樂死手術的寵物醫院。

挨個私信，詢問今天是否有一隻黑色的中華田園貓被送去進行安樂死。

逐一排除後，只有一家說有這麼一隻貓。

我立刻按地址叫了網約車。

再抬起頭,「誤會」似乎已經解開了。

一向活潑外向的顧沂馨羞赧地坐在我爸和繼母中間。

臉上的巴掌印消去了輪廓，紅撲撲的，彷彿待嫁新娘。

我爸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和鄒父聊著彩禮、生意。

繼母也殷切地和鄒母攀談，討論婚紗的樣式和婚禮的排場。

唯有鄒景辰一直盯著我。

我穿過客廳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笑，只有他一個人沉默。

我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

鄒景辰眉眼複雜，用口型說:

『今晚老地方見，我們聊聊。』

『求你。』

他說到最後，眼眶已經紅了，硬生生壓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看到他這樣，以前的我一定會心軟。

一定會留下來等他安慰他，告訴他我理解，我不怪他。

但這次我只是點點頭，手機提醒車已經到小區門口了。

坐上網約車，我不禁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媽媽病逝的日子。

我的外公外婆據說都是道士，但媽媽天生沒有靈根，也就沒有繼承衣缽。

但她以前總喜歡抱著我和我念《聊齋》的故事，像什麼狐妖報恩，狸奴救人......

我好想她。

所以今天早上，我又翻出電腦上儲存的聊天記錄。

也再次注意到那個連結，點進去，彈出的網站風格極簡。

純白的背景，中央寫著四個黑字:

【一生一願】

下面是兩個輸入框。

上排是「你願意付出什麼」。

下排是「你要許下的願望」。

當初媽媽分享給我，我只當她是看了什麼騙人的公眾號，提醒她小心詐騙。

後來媽媽病逝，不到三個月我爸就續娶了現在的繼母。

讓我叫比我小三個月的顧沂馨「妹妹」。

媽媽留給我的東西，一件一件被清走、替換、遺忘。

我哭著問爸爸為什麼，他只說:

「笙笙，爸爸也要往前看，你也要學著接受新的家人啊。」

如今唯一還留在我身邊的，只有小咪。

小咪已經陪了我 19 年，每天睡著的時間比醒著的還多，恐怕不剩多少日子。

等小咪也老死了，這世上不需要我討好也會無條件愛我的，還有誰?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淹沒??腔。

讓我鬼使神差地在鍵盤上打字。

【我想將我的壽命和我的小貓平分】

而在「你願意付出什麼」那一欄，我猶豫了許久，才敲下那幾個字。

我願意......

回憶戛然而止。

我猛地坐直身子，臉幾乎貼上車窗。

「等下，師傅!在前面路口停車謝謝!」

因為我透過車窗，看見路邊一輛眼熟的黑貓，正氣勢洶洶地往前走。

下了車，我一口氣跑到那輛黑貓面前:「小咪!你沒事吧小咪!」

黑貓停下來，金黃色的貓眼向上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