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次機會用盡後我不想再愛了_第6章 6我再次睜開眼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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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

喉嚨裡插著呼吸管，我無法發聲。粗大的塑膠管從我的大腿根部連線到床邊一臺巨大的機器上。機器發出規律的嗡嗡聲，暗紅色的血液在透明的管子裡流出，又流回我的身體。

我認得這臺機器。這是ECMO，體外膜肺氧合。

我的心臟已經徹底停止工作了，全靠這臺機器維持著我身體的血液迴圈。

病房是全封閉的玻璃牆。

我微微轉動眼球，看到了玻璃牆外的周淮遠。

他穿著無菌服，整個人貼在玻璃上。他的頭髮凌亂不堪，下巴上長滿了青黑色的胡茬。他原本合身的襯衫現在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領口沾著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那是我昨天流的血。

看到我睜開眼睛，周淮遠的雙手死死按在玻璃上。他張大嘴巴，隔著玻璃衝我喊著什麼。

我聽不見他的聲音。

護士走到我的床邊，檢查了儀器上的資料，然後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話。

很快，主治醫生走進了玻璃病房。他看了看我的瞳孔，又看了看監護儀。

“喬念，你醒了。”醫生看著我，語氣十分沉重，“孩子取出來了，是個女孩，重度缺氧，現在在新生兒重症監護室的保溫箱裡搶救。”

我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我聽到了。

醫生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的心臟在手術中徹底衰竭。現在的醫療手段無法修復。你只能依靠ECMO維持生命體徵。但是你的身體指標太差，器官正在出現不可逆的衰竭。你......”

醫生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活不了幾天了。

醫生拿來一塊白板和一支記號筆，放在我的手邊。

“你有什麼想對家屬說的嗎？他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

我艱難地抬起右手。我的手指僵硬浮腫，握住記號筆非常吃力。

我在白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四個字：

“離婚協議。”

寫完這四個字，我耗盡了所有的力氣，手重重地砸在床單上。

醫生看著白板上的字，嘆了一口氣。他轉身走到玻璃牆邊，拿起牆上的通話器，按下了外放鍵。

玻璃牆外的聲音瞬間傳進了病房。

“醫生！她寫了什麼！她是不是想看孩子？我馬上讓人去拍孩子的影片！”周淮遠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極度的恐慌和討好。

醫生把白板舉起來，貼在玻璃上。

周淮遠看清上面的四個字後，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重重地撞在走廊的牆壁上。

“不......我不離婚！”周淮遠衝到通話器前，對著麥克風大吼，眼淚順著他的臉頰瘋狂流下，“喬念，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簽字！你別想甩下我！”

“錢我要回來了！那五十萬我一分不少地打回你卡里了！我還把我名下的房子掛出去了，馬上就能湊夠心臟移植的錢！你等我，我一定給你找到合適的心臟！”

我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瘋。

我再次抬起手，在白板上又寫下一行字。醫生幫我舉起來。

“第三次機會用盡。我會死。我不要你了。”

周淮遠看到這句話，雙腿徹底失去力量。他雙膝重重地砸在醫院的瓷磚地面上。他抬起手，狠狠地扇自己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透過麥克風放大，在病房裡迴響。他的雙頰迅速紅腫，嘴角滲出鮮血。但他沒有停手，一巴掌比一巴掌用力。

“我該死！我不是人！念念，你打我，你出來打我好不好！”他跪在地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我的心電圖保持著一條毫無波動的直線，只有機器的運轉聲在證明我還沒有變成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