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憑空多出的一座墳到底是誰的啊？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又到除夕。

林家祖宅沒有人住了。

我將它改成了一座女性紀念館。

祖祠被拆掉。

供桌、族譜和那張長女祭祖契，全被放進展櫃。

旁邊只寫了一句話。

【迷信從不殺人。】

【借迷信獲利的人，才殺人。】

紀念館開館那天，來了很多人。

有人看完七位長女的故事，站在展櫃前哭。

也有人罵林家祖宗缺德。

我覺得後者更實在。

林薇負責講解。

她穿著紅色大衣，站在當年那座新墳出現的位置。

「這裡原本埋著一個升降裝置。」

「所謂墳從地下長出來，是騙子提前施工。」

有遊客問：

「那紅衣女屍怎麼解釋？」

林薇頓了頓。

「這個不歸科學講解區管。」

我在旁邊補充。

「個人節目。」

「不返場。」

遊客笑成一片。

晚上閉館後，我們在院子裡吃年夜飯。

沒有父親。

沒有方曼。

也沒有動不動就讓女兒替家裡犧牲的長輩。

老護士身體恢復得不錯。

她帶著外孫女來了。

林荷的小兒子，也就是馮大師的舅舅，從外地趕來。

他帶來一盒林荷生前儲存的舊物。

最下面，是一張小學生寫的作文。

題目叫《我的媽媽》。

林荷寫：

【我不知道媽媽長什麼樣。】

【可我覺得，她一定很愛我。】

【如果不愛，為什麼我每次做噩夢，都夢見有人抱著我，讓我快跑。】

我看完後，將作文影印了一份。

原件交還家屬。

影印件放進林秀珍的展櫃。

這大概是她等了一百年，最想收到的東西。

零點快到時，院外忽然傳來挖土聲。

林薇手裡的筷子“啪”地掉了。

「不是吧？」

「還來？」

我們抄起鐵鍬衝出去。

雪地裡沒有新墳。

只有一隻黃狗，正埋頭刨骨頭。

看見我們，它叼起骨頭就跑。

林薇扶著牆喘氣。

「我這輩子都聽不了挖土聲。」

我把鐵鍬放下。

「要不裝個水泥地？」

「裝。」

「明天就裝。」

我們回到桌邊。

電視里正好響起新年倒計時。

十。

九。

八。

林薇突然舉起杯子。

「林梔。」

「嗯？」

「新年快樂。」

我和她碰了一下。

「新年快樂。」

零點鐘聲響起。

院中燈火同時亮了。

一年前，也是在這裡。

一座無名墳逼著兩個長女爭命。

所有人都問，今晚到底該死誰。

一年後，我終於有了答案。

誰都不該死。

該被埋掉的，從來不是林家的長女。

是那本吃人的族譜。

是披著親情外衣的偏心。

也是那些讓女兒拿命填坑，還美其名曰為了全家的規矩。

雪落下來。

蓋住了當年新墳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我抬頭看向祖宅二樓。

窗邊似乎站著兩個女人。

一個穿紅嫁衣。

一個穿我母親最喜歡的白裙。

她們看著我。

然後慢慢消失在燈光裡。

我沒有追。

活著的人，要往前走。

這一次，沒有墳在等我。

只有新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