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的慶功宴,只有我參加不了_第1章 趁我睡覺
第1章
趁我睡覺,媽媽用尖嘴鉗掰斷了醫生給我打的石膏固定板。
她用力過猛,我疼得在床上瘋狂打滾,淒厲地慘叫著。
「媽,我的腿!醫生說不能拆啊。」
媽媽卻一把揪住我的衣領,硬生生將我拖下床。
「少拿醫生來嚇唬我,我當年生你第二天就下地幹活了!」
「文妤說得對,你就是想借著點小傷逃避家務!」
「我周婧的女兒絕不能是個廢物,今天你就是爬,也得給我爬到廚房把碗洗了!」
站在門外的堂姐顧文妤捂著嘴偷笑。
「二嬸,妹妹就是被你慣壞了,多走走路骨頭才能長得快呢。」
拉扯間,斷裂的骨刺扎破了我的大動脈,鮮血瞬間染紅了地板。
失血過多,我很快停止了掙扎。
麻木地看著媽媽還在用掃把抽打著我漸漸僵硬的身體。
「還裝死!給我站起來!」
媽媽,我沒有裝,我真的再也站不起來了。
......
媽媽手裡的掃把一下又一下落在我的背上。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我的身體輕飄飄地浮到了半空。
低下頭,看著那具扭曲趴在地板上的軀殼。
左腿小腿扭曲,骨頭暴露在外,斷口處直直的刺入大腿根部。
鮮紅的血正順著木地板的縫隙快速蔓延。
媽媽卻像是看不到,手裡的掃把高高揚起,又重重落下。
每一次都帶起幾滴飛濺的血珠。
「你聾了嗎?我讓你站起來!」
媽媽的聲音尖銳刺耳。
帶著她多年來在大伯家討生活練就的急切。
「大伯母一家都在外面等著開飯,你死在房間裡給誰看!」
堂姐顧文妤倚在門框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二嬸,你看心苒也太極端了。」
顧文妤護住自己乾淨的裙襬。
「不就是讓她幫忙洗幾個碗嗎?她居然從網上買了假血包來惡作劇。」
她撇撇嘴。
「弄得滿地都是,這要讓我媽看見了,又要說你們不懂規矩了。」
聽到顧文妤提起大伯母,媽媽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眼底一陣恐慌。
爸爸因公去世後,我們搬進了大伯家。
媽媽為了證明我們不是吃白飯的廢物,包攬了所有家務。
為了證明她絕對沒有私心,她對我比對任何人都要苛刻。
「顧心苒,你這個不要臉的討債鬼!」
媽媽扔下掃把,一把揪住我散亂的頭髮。
「為了偷懶,你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她用力向上拉扯。
可是失去生命的軀殼沉重得像一灘爛泥。
我的頭顱無力地向後仰去。
瞳孔已經徹底渙散。
媽媽愣了一下。
她鬆開手。
我的頭重重砸在地板上,濺起一片血花。
幾滴血落在了她的腳背上。
那真實的溫熱觸感讓媽媽下意識縮了一下腳。
「二嬸,她還在裝呢。」
顧文妤走上前來,用腳尖踢了踢我完好的那條右腿。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我看她就是故意破壞我今天考編上岸的慶功宴。」
媽媽咬著牙,死死盯著地上那張毫無生氣的慘白麵孔。
「行,你喜歡躺在血水裡裝死是吧?那你就躺著!」
她轉過身,隨手扯下我桌上的複習資料。
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等你大伯母吃完飯,你要是還沒把地拖乾淨滾去廚房幹活,以後就別想在這個家待下去!」
一沓紙飄落在血泊中,很快被浸染得通紅。
我飄在半空中,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那是我的保研申請書啊。
為了早點帶你搬出去,我強忍著斷腿的疼寫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