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恨都太複雜,對的人站在前途里_第8章 8三個月後小原告訴我陸延的病情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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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小原告訴我陸延的病情惡化了。
他在病房裡天天翻手機,把跟我的聊天記錄從頭看到尾,看了又看。
護士說他夜裡常常醒,盯著天花板發呆,有時候叫一個名字。
小原沒說是誰的名字,但我知道。
那天是我在新加坡的第一個春天。
院子裡的茉莉花開了第二茬,李幼庚在幫我修陽臺的晾衣架。
我站在花叢旁邊,嘆息了一聲。
才過了一年,卻感覺以前的日子恍如隔世。
有些人結束了就只適合埋葬在塵封裡記憶裡,再不打擾。
陸延是第二年深秋走的。
小原說走的時候很安靜,病房裡只有護士,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水。
他手機還開著,停留在和我的最後一條通話記錄上,沒鎖屏。
葬禮是同學幾個湊錢辦的小型追悼會,他爸從頭到尾沒露面。
小原問我要不要去,我說不去了,她幫我帶了一束梔子花放碑前。
後來她發來照片,墓碑上刻著“陸延之墓”。
碑前的花束裡多了一束白玫瑰,沒有署名。
不知道是誰放的。
年底我升了專案總監,公司給配了更大的辦公室。
慶祝那天李幼庚請我去金沙酒店頂樓吃飯,俯瞰整個新加坡夜景。
燈火像碎金一樣鋪了滿眼。
他坐在對面,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絨布盒子,推過來的時候手指有點抖。
“溫眠,”他說,“這次排第一嗎?”
我開啟盒子,一枚素圈戒指安靜地躺在裡面。
極簡的款式,內圈刻了一個小字“溫”。
“你什麼時候偷偷刻的?”
“上個月你出差那會兒,我跑了三家店才找到願意接這種定製單子的師傅。”
他搓了搓鼻子,“你戴戴看,我量過你之前戒指的尺寸。”
我把戒指戴上無名指,正正好。
窗外的霓虹燈映在戒圈上折出細碎的光。
“李幼庚。”
“嗯?”
“你排第一,以後都是。”
他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指尖交纏在一起,那枚素圈抵著他的皮膚微微發燙。
樓下濱海灣的燈光在他眼底映成兩簇暖黃色的火苗。
回了家已經快凌晨。
院子裡茉莉花早謝了,但葉子還是青翠的。
我坐在臺階上脫鞋,李幼庚從屋裡拿來毯子裹住我,坐下來肩膀貼著我肩膀。
我掏出手機翻了一下。當年的帖子早就搜不到了,連痕跡都沒留下。
但在微博的舊賬號裡,我翻到了二十五歲那年的動態:
“今天被未來自己提醒,他要跟閨蜜跑了。”
“我想我得用心看清,然後跑得比他快。”
底下零零星星有幾個贊,都是後來翻進來的。
最新的一條評論來自三天前,一個陌生的ID寫著:
“姐姐,你後來過得好嗎?”
我點開回復框,打了一行字。
“後來啊,我選了前途。”
“前途又給我帶了一個人。”
月亮升到中天,李幼庚靠在我肩上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他的碎花圍裙還搭在旁邊的晾衣架上,被夜風輕輕吹著,像一面小小的旗。
我把毯子往他那邊攏了攏,鎖了手機螢幕。
夜很靜,茉莉花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