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恨都太複雜，對的人站在前途里_第6章 6陸延出現是在兩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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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出現是在兩週後。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推開院門就看見他蹲在茉莉花旁邊。

人瘦了一大圈，西裝皺巴巴的，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他蹲在那兒摸我的茉莉花葉子，像一個迷了路的流浪漢。

我站在門口沒動。

他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我，嘴唇抖了一下。

“眠眠。”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看著他，他眼眶紅紅的，整個人縮水了似的，以前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全沒了。

我繞過他往屋裡走，他猛地站起來跟了兩步，膝蓋打戰差點摔倒。

“眠眠，你聽我說一句，就一句。”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把手插進頭髮裡狠狠抓了一把，眼眶更紅了：

“我錯了。我爸跑了，公司沒了錢也沒了。”

“宋悅走了，從前圍著我轉的那些人全散了。”

“我翻手機翻到半夜，通訊錄裡只剩一個你，我打過來你拉黑了。”

“我訂機票的錢是找同學借的”他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拼命忍著。

“我就是想當面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風把茉莉花的香氣送過來，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機場的味道。

我看著他佝僂著腰站不穩的樣子，想起很久以前。

他高中打籃球骨折了，我每天騎車載他上下學。

他在後座摟著我的腰，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說眠眠你真好。

“陸延，”我開口，聲音很平，“你的對不起我收下了。”

“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再需要說的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一滴一滴砸在院裡的青磚上。

“眠眠，我當時以為你在跟我賭氣......”

“眠眠，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全都改！”

“你走之後我才發現，我以前過得那麼好全是你在後面撐著。”

“你不在了我什麼都做不好......”

“你該長大一點了，”我打斷他，

“從前是我照顧你，後來是宋悅替你做了所有決定。”

“現在你該自己照顧自己了。”

李幼庚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陸延站在院裡，腳步頓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走到我旁邊，把手裡的一杯熱牛奶遞給我。

陸延看見李幼庚，又看見我接過牛奶時順手碰了下李幼庚的手背。

他的表情徹底碎了，像一塊玻璃從中間裂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裡。

我沒再看，拉著李幼庚進了屋。

李幼庚關上門，輕輕問我：“還好嗎？”

我把牛奶喝完，杯子擱在桌上。

“還好，就是覺得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人會變。”李幼庚說。

我點了點頭，窗外陸延什麼時候走的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拉開窗簾，院子裡乾乾淨淨，茉莉花葉子上還掛著露水。

只有臺階下面留了一個菸頭，被夜裡的露水浸透了。

我拿掃帚掃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