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和恨都太複雜,對的人站在前途里_第7章 7陸延破產後的事我是從財經新聞上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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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延破產後的事我是從財經新聞上拼湊起來的。
陸氏旗下的甜品店、餐飲品牌、投資公司接連清算拍賣,負債總額高得嚇人。
他爸去了國外再也沒回來,所有債務全壓在他一個人頭上。
法院凍結了他名下所有資產,包括那輛載過我無數次的車。
小原說陸延把房子也賣了,搬回了老城區的出租屋。
就是當年我們剛畢業住過的那間,三十平,廚房和臥室擠在一起。
窗戶朝北,冬天冷得要命。
“他現在可慘了,”小原在電話裡唏噓,
“到處借錢還債,以前的哥們兒沒一個搭理他的。”
“前兩天在商場碰見他,在快餐店打工,穿個圍裙給人端盤子。”
我聽著沒說話。
窗外的天很藍,新加坡的雨季剛過去,陽光明晃晃的。
我正坐在辦公室裡籤新專案的合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的。
“眠眠,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啊?”
“心疼什麼?”我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他當初和宋悅糾纏不清的時候,哪點考慮到我了。”
小原不說話了。
我簽完字,把合同合上:
“小原,人和人的緣分是有限的,我和他的用完了。”
掛了電話,我把新專案的檔案整理好發到群裡。
總監秒回了個大拇指,底下跟了一串贊。
我關掉工作軟體,從窗戶看出去能看見濱海灣的金色屋頂在太陽底下閃光。
又過了兩個月,小原發來一張照片。
陸延在出租屋裡昏倒了,被鄰居送進醫院,診斷書上寫著“肝硬化失代償期”。
照片拍的是病房門口,門半開著,能看見他躺在病床上。
白床單蓋到胸口,胳膊上插著管子。
瘦得脫了相,兩頰凹陷下去,跟以前判若兩人。
“醫生說他這病跟長期酗酒有關,”小原說,“就是公司垮了之後喝的。”
“他爸捲款跑路那段時間他天天爛醉,把肝喝壞了。”
“現在治療費都湊不齊,同學群裡在幫他籌款,但沒幾個人捐......”
我看著那張照片,把手機螢幕扣在桌上。
窗外有鳥落在茉莉花枝上,啾啾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那天晚上李幼庚做了番茄牛腩面。
我坐在餐桌前,筷子夾著麵條半天沒動。
他坐在對面看著我,等了一會兒,伸手把我碗裡的香菜挑到自己碗裡。
他不愛吃香菜,但每次都會幫我挑出來。
“在想陸延的事?”他問。
“嗯。他病了。”
“你要回去看他嗎?”
我想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李幼庚把挑完香菜的碗推回我面前。
“吃麵吧,要涼了。”
我低頭吃麵,番茄湯濃得剛好,牛腩燉得軟爛。
李幼庚坐在對面安靜地陪著我吃,偶爾給我杯子裡添熱水。
吃完了他洗碗,我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繫著我買的碎花圍裙。
打蝴蝶結的手越來越穩,後腦勺對著我一晃一晃的。
“李幼庚。”
“嗯?”
“你說一個人要是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會後悔哪些事?”
他關了水龍頭,轉過身來認真想了一下。
“大概是後悔對重要的人不夠好吧。”
他走過來,用還溼著的手輕輕碰了下我的臉。
“所以別讓重要的人等太久。”
我仰頭看他。
廚房的燈照在他頭髮上,有一根翹起來沒壓下去。
我伸手把那根頭髮按平,他彎下腰笑得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