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脈斷處見人心_第 5 章 我看了一眼旁邊被推入一號通道的病床
第 5 章
我看了一眼旁邊被推入一號通道的病床,上面躺著林總的女兒。
極致的痛感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將我的意識一點點鋸斷。
胎心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弱,慢得讓人心慌。
隨車護士還在衝著護士長髮火。
“你們怎麼能這樣!那男的瘋了,醫院也跟著瘋嗎!”
“這是兩條人命啊!”
護士長也很無奈。
“家屬自己跑去院長辦公室鬧的,說願意承擔一切後果,非要把最好的資源讓給那位林小姐。”
“我們能怎麼辦?先把產婦推進去吸氧,快!”
我被粗暴地推入六號備用手術室。
沒有麻醉師,沒有主刀。
只有慘白的燈光和冰冷的器械聲。
我死死盯著天花板,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寶寶......”
我在心裡默唸。
哪怕再等一下,就一下。
可是肚子裡的動靜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產婦血壓急速下降!”
“胎心......胎心聽不到了!”
護士慌亂的聲音成了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
我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掛在一旁的點滴。
小腹平坦。
那種沉甸甸的生命連線感,徹底消失了。
主治醫生站在床尾,眼底滿是惋惜和憤怒。
“你醒了。”
“很抱歉,因為搶救時機被耽誤,胎兒嚴重缺氧。”
“我們在接手的時候,孩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為了保住你的子宮,我們給你做了引產手術。”
醫生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我的胸口。
沒有眼淚。
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尖叫。
人在痛苦達到某種極限時,身體會自動開啟保護機制。
我只覺得出奇的平靜。
就像看著一齣荒誕的默劇終於落下了帷幕。
病房門被推開。
陳浩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他神色輕鬆,甚至還哼著小曲。
看到我醒了,他立刻換上一副關切的面孔。
“老婆,你總算醒了。”
“嚇死我了,醫生說你打了麻藥要睡很久。”
他走到床邊,把保溫桶放在櫃子上,伸手想摸我的臉。
我平靜地避開了他的手。
“孩子沒了。”
陳浩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那一絲錯愕,換上了平時那套說教的語氣。
“我已經聽醫生說了。”
“老婆,你別太難過。”
“咱們還年輕,孩子以後還能再有。”
“你得往好處想,這次曉曉的手術非常成功。”
“林總很感激我們,那個兩千萬的合同,他已經口頭答應簽了。”
“比起一個沒保住的孩子,咱們換來的是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啊!”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這是一個極其划算的買賣。
“而且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
“誰知道市婦幼的備用醫生動作那麼慢。”
“曉曉可是千金大小姐,她那闌尾炎萬一穿孔了,林總要是怪罪下來,咱們傾家蕩產都賠不起。”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著這張我曾經愛過、妥協過、卑微挽留過的臉。
“嗯。”
我輕聲應了一句。
陳浩愣了一下。
他顯然已經做好了我大哭大鬧的準備。
甚至連反駁的說辭都已經打好了腹稿。
見我這麼平靜,他反而有些不適應。
“老婆,你......你想通了?”
“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就好。”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等你出院,我帶你去馬爾地夫散散心。”
“這保溫桶裡是曉曉特意讓保姆給你熬的烏雞湯,人家心裡也感激你呢。”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那個精美的保溫桶。
“我想休息一會兒。”
“你出去吧。”
陳浩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行,那你好好休息,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等我處理。”
“抵押合同我已經交給銀行了,很快就能放款。”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老婆,咱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門關上了。
我掀開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