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脈斷處見人心_第 2 章 雨越下越大

第 2 章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電梯口。

每走一步，腹部的下墜感就加重一分。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冷風夾雜著雨水撲面而來。

我站在大廳裡等救護車，雙腿已經開始打顫。

一輛黑色的賓士緩緩駛入小區的VIP通道。

車窗降下，露出樓上鄰居王太太的臉。

她就是那個拿走了我專屬車位使用權的人，因為她老公在城建局上班。

“喲，這不是陳浩老婆嗎？”

“大半夜的站在這兒幹嘛呢？”

我痛得說不出話，只能虛弱地靠在柱子上。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溼透的褲腿上。

“哎呀，這是要生了吧？”

“怎麼陳浩沒陪著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

“王太太，能不能麻煩你老公順路送我去一下市婦幼？”

“救護車不知道還要多久，我實在撐不住了。”

王太太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地升起車窗。

“這可不行。”

“我老公明天還要早起開會呢，這車墊是剛換的真皮，弄髒了你賠得起嗎？”

“再說了，你老公連車位都能白送我們，肯定是不缺錢打車的。”

汽車尾氣噴了我一臉，賓士平穩地停進了原本屬於我的車位。

我閉上眼睛，把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十五分鐘後，救護車終於到了。

我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手背上立刻扎進了輸液針。

“家屬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隨車護士皺著眉頭問。

我緊緊抓著擔架邊緣。

“他有事，沒空。”

“護士，我孩子沒事吧？”

護士檢查了一下各項指標，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羊水流失太快了，胎心率有點偏低。”

“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到醫院。”

車子在雨夜裡疾馳，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陳浩的名字。

我本不想接，但想到可能需要他簽字，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傳來陳浩有些焦急的聲音。

“救護車上。”

“老婆，你聽我說。”

他的語氣突然放軟，帶著一絲討好。

“曉曉在機場淋了點雨，有點發燒。”

“你把醫保卡放在哪兒了？我帶她去醫院看個急診。”

那一瞬間，我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正在去市婦幼的路上，胎心率不穩。”

“你問我要醫保卡去給別人看發燒？”

陳浩立刻拔高了音量。

“你怎麼這麼自私！”

“人家小姑娘剛回國，人生地不熟的。”

“快說，醫保卡到底放哪兒了！”

電話裡隱約傳來一個女聲，嬌滴滴的。

“浩哥，算了吧，姐姐這個時候肯定也很需要你。”

“我隨便吃點藥就好了，不要因為我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陳浩立刻壓低聲音安慰那邊。

“沒事，她就是平時被我慣壞了。”

“你可是林總的掌上明珠，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關機。

為了孩子，我忍讓了九個月。

為了他口中那虛無縹緲的“人脈”，我讓出了所有的資源。

但現在，我的底線被徹底踩碎了。

到了醫院，急診室的燈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醫生做完檢查，立刻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產婦情況很不好，胎心率持續下降。”

“B超顯示臍帶繞頸兩週，必須立刻進行剖宮產。”

“直系家屬在哪裡？需要簽字才能安排手術。”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

“我自己籤不行嗎？”

醫生搖了搖頭。

“剖宮產是全麻手術，按照規定必須由直系家屬簽署同意書和知情書。”

“馬上聯絡你丈夫，胎兒缺氧時間越長越危險。”

我只能重新開機，撥打陳浩的電話。

佔線。

再打，還是佔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儀器上的警報聲越來越刺耳。

護士急得在搶救室裡團團轉。

直到半個小時後，陳浩終於出現在急診室門口。

他的西裝外套脫了，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高階香水味。

“醫生，簽字單在哪兒？”

他裝出一副急切的樣子走過來。

醫生把手術同意書遞給他。

“快籤，馬上準備進手術室。”

陳浩卻沒有接那支筆。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檔案，遞到我面前。

“老婆，你先簽這個。”

我努力聚焦視線，看清了最上面的一行字。

《房產抵押借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