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清明等一場雨_第 9 章 她緊緊抿住嘴唇

第 9 章

她緊緊抿住嘴唇，眼淚砸在腳邊的水泥地上。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我在好了。慢慢地，在好了。”

我轉過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還是開了口。

“葉熙眠。”

“嗯？”

“你好起來，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

身後再沒有聲音傳來。

我走進了街角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溫水。

玻璃門的倒影裡，路燈下那個消瘦的身影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離婚手續辦完是在十二月底。

那天天氣很冷，民政局門口的銀杏樹葉子掉得乾乾淨淨，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白色的天空裡。

葉熙眠穿了一件黑色大衣，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圈。

但她的眼神清了不少。

全程她沒有說多餘的話，該簽字簽字，該按手印按手印。

走出來的時候，她把離婚證揣進口袋裡。

站在臺階上看著我。

“明祈，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上班，生活。”

“需要幫忙的話......”

“不需要。”

她閉了嘴，點點頭。

“那我走了。”

“嗯。”

她轉身走向停車場。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明祈。”

“嗯？”

“新年快樂。”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有應聲。

她也沒有再等，上了車，發動引擎。

車尾燈在灰濛濛的天色裡亮了一瞬，然後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之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平靜。

事務所的專案越來越忙，我開始接自己的單子。

蘇慧凌偶爾會約我吃飯，聊聊近況。

她說葉熙眠的公司把蘇清妄告了，民事詐騙，加上他前女友那邊涉及的案子一起並了。

“判了多少？”

“三年半。他前女友更重，五年。”

我嗯了一聲，喝了口咖啡。

“你不關心？”蘇慧凌看著我。

“不關心。”

“那葉熙眠呢？”

“我關心她幹什麼？”

她笑了笑，沒再問。

冬去春來。

三月份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沒有署名，寄件地址是一家心理康復中心。

拆開來只有一頁紙。

上面是葉熙眠的字跡。

“明祈：

我現在在做封閉式治療。

醫生說寫信是治療的一部分，讓我把想說的話寫出來。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這封信。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曾經以為對司瞳的愧疚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傷口，所以我不敢讓它癒合。

我害怕好起來。因為好起來就意味著我忘了他。

但醫生說，癒合不等於遺忘。

他說我一直在用傷害活著的人，來證明我沒有忘記死去的人。

我父母也在治療。我爸比我還抗拒，但現在好多了。

我媽上個月第一次去了司瞳的墓。

她說她站在墓碑前哭了很久。

以前她從來不去的，她不敢面對。

明祈，我欠你的永遠還不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好起來。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

這是你教我的。

葉熙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