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斷的驕傲,我一寸寸長回_第 6 章 南城公寓
第 6 章
南城公寓。
江寒月推開門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蘇雲澈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幾袋海城帶回來的特產。
“寒姐,你說鶴之哥是不是還在氣頭上啊?”
客廳裡一片漆黑。
江寒月按開牆上的開關,冷哼了一聲。
“他能去哪?除了這個家,他還能......”
聲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玄關那個巨大的紙箱。
上面貼著的便利貼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垃圾歸類,記得帶走。”
蘇雲澈的臉色變了變,走過去看了一眼。
“寒姐,這......這些都是我的東西。”
江寒月快步走進臥室。
衣櫃門大敞著,裡面空了一半。
置物架上乾乾淨淨,一瓶水乳都沒留下。
她又衝進琴房。
鋼琴上蓋著防塵罩,旁邊的書架上少了一排厚厚的樂譜。
“他真走了?”
江寒月站在客廳中央,眉頭緊鎖。
“寒姐......”
蘇雲澈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鶴之哥可能真的生氣了,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哄哄?”
“哄什麼?”
江寒月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我偏不。”
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三年了,每次吵架不都是他先服軟?這次就算他把東西搬空了,過幾天也得乖乖搬回來。”
她太自信了。
自信到認為我對她的愛是一種病態的依戀,無藥可救。
“雲澈,你把東西拿出來放好。他扔他的,你放你的。”
蘇雲澈眼睛一亮,趕緊把紙箱裡的東西往外掏。
馬克杯重新放回了吧檯。
畫具大搖大擺地佔領了整個茶几。
甚至連拖鞋,他都換上了一雙帶柴犬圖案的淺藍色拖鞋,那是他剛買的。
江寒月看著這一切,心裡有一絲違和感閃過。
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淮水市。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我的臉上。
我伸了個懶腰,起床洗漱。
下樓的時候,姐姐正在修院子裡的葡萄架。
“醒了?鍋裡有熱好的包子。”
“姐,我想去看看周老。”
姐姐放下手裡的工具,看了我一眼。
“去吧,老頭子唸叨你好幾次了。”
周老是我大學時的恩師,退休後回了淮水市養老。
我提著兩盒茶葉,敲開了他家的小院門。
“誰啊?”
蒼老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門開了,周老戴著老花鏡,眯著眼睛看我。
“鶴之?”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狂喜。
“你這小子!還知道來看看我這個老骨頭!”
我眼眶一熱,走過去扶住他。
“老師,我回來了。”
院子裡有一架老式的三角鋼琴。
周老讓我坐上去。
“彈一首,讓我聽聽你這三年退步了多少。”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撫上琴鍵。
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
剛開始的時候,手指確實有些生疏。
但隨著旋律的推進,那些壓抑在骨子裡的熱愛開始甦醒。
戴著戒指的指尖在黑白鍵上跳躍。
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一曲終了,我轉頭看向周老。
他眼圈微紅,輕輕拍了拍手。
“指法生了點,但感情......比以前更深了。”
他走到我身邊。
“下個月,國家大劇院有一場紀念演出。主辦方委託我推薦一個主奏。”
他看著我。
“鶴之,你想去嗎?”
國家大劇院的主奏。
這是無數鋼琴家夢寐以求的舞臺。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想去,老師。”
“好。這半個月,你就住在我這裡練琴。我倒要看看,誰說我的學生彈琴音色沉。”
他在諷刺誰,不言而喻。
我笑了,笑得無比釋然。
而在南城。
江寒月的胃病犯了。
晚上十點,她疼得在沙發上打滾。
“雲澈......幫我煮碗粥。”
蘇雲澈從遊戲裡抬起頭,滿臉不情願。
“寒姐,我不會煮粥啊。要不我給你點個外賣吧?”
“外賣太油膩......”
江寒月捂著胃,閉上眼睛。
以前每次她胃疼,不管多晚,我都會起來給她熬一碗軟糯的小米粥。
裡面放一點切碎的青菜。
“鶴之......”
她無意識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蘇雲澈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重重地把手機摔在茶几上。
“林鶴之林鶴之!他都走了你還喊他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