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逆旅錯認歸途_第 10 章 慶功宴選在了一家頂層的露天私廚
第 10 章
慶功宴選在了一家頂層的露天私廚。
夜風微涼,俯瞰下去,A市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秦烽端著一杯紅酒走到我身邊,碰了碰我的杯子。
“乾杯,為了新生。”
“為了新生。”
我仰起頭,將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甘醇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一絲微澀的餘韻。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秦烽靠在欄杆上,側頭看我。
“繼續留在秦氏做你的投資總監,還是有別的想法?”
我轉過身,看著這座曾經埋葬了我十年的青春和愛恨的城市。
“不了。”我搖了搖頭。
“餘蔓的資產清算後,不僅補齊了外公留給我的信託基金,還多出了一大筆賠償金。”
“我想用這筆錢,成立一個專門援助刑滿釋放人員重新融入社會的基金會。”
我摸了摸右手手背上那些已經結痂蛻皮的傷痕。
“在裡面待過的人,出來後有多難,我比誰都清楚。我想拉他們一把,就像你當初拉了我一把一樣。”
秦烽看著我,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讚賞。
“祈晟,你遠比我想象的要堅強。”
他笑了笑,舉起酒杯:“好,如果有需要資金支援的地方,秦氏隨時為你敞開大門。”
三個月後,我的基金會正式掛牌成立。
開業那天,我收到了一個沒有署名的包裹。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副用劣質彩鉛畫的設計圖,畫的雖然粗糙,但依稀能看出是我當年設計的最後一件西服的輪廓。
畫的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哥哥,對不起。”
是祁硯寄來的。
我看著那張紙,心裡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遲來的道歉,就像夏天的棉襖,冬天的蒲扇,除了顯得廉價且可笑之外,毫無意義。
我隨手將那張畫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聽著齒輪轉動的聲音,將它絞成了粉末。
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我換上了一身輕便的運動裝,戴上藍牙耳機,走出了辦公室。
今天是我給自己放假的最後一天。
我沿著江邊的步道慢跑,微風拂過臉頰,帶來一陣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耳機裡隨機播放著一首輕快的歌曲。
路過一個街心公園時,我看到幾個流浪漢正為了搶奪一個空瓶子而互相推搡。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背彎得像蝦米一樣的老人被推倒在地。
他顫抖著手去撿那個瓶子,抬起頭的瞬間,我停住了腳步。
那是我爸。
或者說,是曾經那個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祈家家主。
因為年紀太大,加上患有嚴重的基礎疾病,他只在裡面待了一個月就被辦了保外就醫。
但我媽還在裡面服刑。
失去了所有財產,又揹負著鉅額債務,他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流落街頭。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渾濁的目光看了過來。
在看清我的臉後,他猛地哆嗦了一下,眼中閃過極度的羞愧和恐懼,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垃圾桶後面,連那個空瓶子都不敢要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狼狽躲閃的背影,過了許久,才緩緩收回視線。
沒有嘲笑,沒有憐憫。
一切都結束了。
我按下耳機的切歌鍵,重新邁開步子,朝著陽光更燦爛的前方跑去。
前面,還有很長、很好的一生在等著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