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湯端上來後，爸媽終於來認我了_第5章 5奈何橋邊

5

奈何橋邊。

我捧著孟婆湯，看著對岸的輪迴門。

孟婆將一根枯枝慢慢送進爐火。

“再等等吧。”

“你等了十年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我低頭看向腕間的接引令。

今天的差事雖然已經結束，令牌卻還沒有交回。

森羅殿中，與我有關的審判，會暫時映在忘川水面上。

河水輕輕晃動。

爸爸媽媽重新出現在水中。

他們聽見我已經來到奈何橋，立刻衝向殿門。

“讓我們出去！”

媽媽瘋了一樣掙扎。

“知微不能喝孟婆湯！”

爸爸重重撞在鬼差身上。

“我要見她！”

“有些事我們還沒和她說清楚！”

閻王抬起手。

森羅殿的大門轟然合攏。

“急什麼？你們的審判還沒有結束。”

爸爸紅著眼睛吼道：

“剛才不是已經審過了嗎？”

“我們承認自己有錯！”

“等我們見完知微，回來受什麼罰都行！”

閻王冷冷看著他們。

“剛才讓你們看見的，是你們做過什麼。”

“接下來看看，她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究竟經歷過什麼。”

孽鏡重新亮起。

這一次，鏡中只有一個五歲的孩子。

她抱著半塊麵包，坐在火車站冰冷的長椅上。

那是小時候的我。

天已經黑了。

車站的燈一盞盞亮起。

工作人員蹲在我面前，問我家住在哪裡。

我搖了搖頭。

“爸爸媽媽去買票了。”

“他們讓我坐在這裡，不要亂跑。”

工作人員想牽我離開。

我卻突然哭了。

“我不能走。”

“他們回來找不到我，會著急的。”

我掙脫那隻手，重新坐回原位。

每有一輛列車到站，我都會站起來。

踮著腳，努力從湧出的人群裡尋找熟悉的身影。

看到穿著相似衣服的女人，我就追過去。

認錯以後，又低著頭回來。

夜裡，工作人員給了我一杯熱水。

問我為什麼不把麵包吃完。

我小心地將剩下的一半包好，放進衣服口袋。

“媽媽可能也沒吃飯。”

“我要給她留著。”

孽鏡前，媽媽猛地捂住嘴。

她踉蹌著走向鏡面，想去抱那個坐在長椅上的小女孩。

手卻從我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知微，媽媽回來了。”

“你別等了......”

鏡中的我聽不見。

我一直等到第二天。

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仍然不肯睡。

因為我怕一閉眼，爸爸媽媽回來時，我會錯過他們。

直到三天後，我實在撐不下去，暈倒在車站。

爸爸站在孽鏡前，身體僵硬。

他當年只知道我被工作人員送進了孤兒院。

從沒想過，我獨自在車站裡等了三天三夜。

畫面一轉。

我已經進入孤兒院。

起初那幾年，有人想收養我。

第一對夫妻住在南方。

他們說會給我漂亮的房間，送我去最好的學校。

我只問了一句話。

“我跟你們走以後，爸爸媽媽回來，還能找到我嗎？”

對方說，收養以後會改名字，也會搬到另一座城市。

我立刻搖頭。

“不行。我爸爸媽媽會找不到我的。”

第二次，來的是一對沒有孩子的中年夫妻。

女人很喜歡我，抱著我哭了很久。

我明明也很喜歡她。

可辦理手續前，我又問院長：

“他們能不能不改我的名字？”

“沈知微是爸爸媽媽給我取的。”

“名字變了，他們就認不出我了。”

那一次，我仍然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