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星姐姐痴傻後，我選擇回到過去_第7章 7

第7章 7

我飄在他們身後。

其實，從火焰吞沒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浮在半空中了，

我能看見一切，聽見一切，但她們看不見我。

火焰撲過來的時候，我其實是有機會跑的。

陽臺的火勢雖然猛，但離我臥室還有幾步路。

如果我不去拍他們的門，只管自己逃命，我是能活下來的。

但我還是去拍了。

現在飄在半空裡回想起這些，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我那時候已經傻了呀，什麼都記不清了，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要想半天。

可我偏偏記得爸媽和姐姐在房間裡。

我記得她們剛才在打遊戲，笑得很大聲。

我記得爸爸說過“這關過了就睡覺”。我記得門鎖了。

所以我拍門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還在裡面。

結果他們早就出來了，扔下我一個人。

我蹲在自己的墓碑前面，把臉埋進膝蓋。

胸口那個位置空蕩蕩的，早沒有心了，可還是覺得發酸。

我活著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呢？

他們能自己跑出來，用得著我一個傻子去救嗎？

算了，不救她們，我自己跑出去又能怎樣呢。

繼續當那個討人嫌的拖油瓶，還是繼續看著他們圍著姐姐轉？

算了，早死早超生。

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就當個普普通通的笨小孩也行。

笨點不怕，只要有人疼。

我在墓園飄了好幾天。

看他們來，看他們走，

看媽媽趴在碑上哭得肩膀一聳一聳，

看爸爸把傘一直舉著，自己淋成落湯雞。

我從來沒見他們這麼狼狽過。

好奇怪。

我活著的時候，他們沒給過我這麼多眼淚。

漸漸地，我腦子裡那些模糊的東西開始清晰了。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忽然有人擦了擦玻璃——我看見了很多“之前”的畫面。

我看見落水那天，我——那個穿越之前的我——爬上岸之後回頭發呆。

姐姐還在水裡撲騰，

我其實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跳回去，

但水太冷了，我打了好幾個噴嚏。

後來姐姐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翻白眼了，爸媽撲過去掐人中、做人工呼吸，

沒人管在旁邊凍得嘴唇發紫的我。

我看見媽媽發瘋一樣甩了我一巴掌：

“你不是福星嗎？！你為什麼不能保佑你姐姐？！”

我看見爸爸抓著頭髮說：“為了你的財運，我們天天裝作不愛她......我們虧欠了瑤瑤太多......”

我看見自己縮在牆角，眼淚把校服領子洇溼了一大片。

然後畫面一轉。

我看見爸媽的筆記型電腦沒關，螢幕上是某個隱蔽的網盤資料夾。

裡面存著好多照片和影片——姐姐在米其林三星餐廳切牛排，姐姐在北海道滑雪，姐姐穿著巴寶莉風衣站在埃菲爾鐵塔底下。

資料夾名字叫“囡囡補償計劃”。

我盯著那些照片看的時候，腦子裡的毛玻璃又擦乾淨了一點。

我不是真傻。

穿越之前的我聰明著呢。

這些事我早就在蛛絲馬跡裡拼出來了。

我只是，覺得沒必要說。

因為爸媽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怪了，

每次我撒嬌、要東西、哪怕只是多吃了兩口紅燒肉，他們眼裡都會閃過一絲不耐煩：

你已經佔了那麼多年便宜了，怎麼還不知足？

所以當火柴遞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想的是：算了。

就當還他們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