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星姐姐痴傻後，我選擇回到過去_第5章 5

第5章 5

媽媽乾笑了一聲，聲音帶著顫：

“同志，你搞錯了吧？那孩子精明著呢，她肯定早跑出來了。”

爸爸跟著點頭，摟姐姐的胳膊卻收緊了：“對對對，我們家那丫頭打小就機靈，小時候從二樓摔下去都能自己爬起來拍拍灰，她不會......”

消防員沒說話，只是側開身。

擔架上的白布已經燒成了焦褐色，邊緣蜷曲著，露出下面一小截手腕。

蒼白，浮腫，虎口處有一顆米粒大的紅痣。

媽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認得那顆痣。

野野三歲那年吃糖葫蘆，竹籤扎進虎口。

她親手用碘伏棉籤給擦過，還笑話她：“小福星也會哭鼻子啊？”

“不可能。”她的聲音忽然尖利起來，“你們搞錯了，這絕對不是我女兒！”

消防員從防水袋裡取出一個透明密封袋：“我們在臥室角落發現了這個，初步判斷是掙扎時抓下來的。”

“現場已經提取了表皮細胞，後續會做DNA比對，但特徵完全吻合，”

密封袋裡是一小片燒焦的指甲，邊緣帶著乾涸的血跡。

指甲蓋上還殘留著淡粉色的甲油，塗得歪歪扭扭，食指的指甲缺了一小塊。

那是野野十六歲時自己塗的。

媽媽的手開始抖。

“她只是裝的......”她的嘴唇發白，“她從小就鬼精鬼精的，為了讓我們多疼她一點，什麼都能演......”

“她小時候偷吃冰箱裡的冰淇淋，還知道把包裝袋塞到垃圾桶最底下呢。”

急救醫生開口，聲音很冷：

“林野的病例，剛才醫院系統調出來了。你們帶她來過急診，對吧？”

爸爸愣住了：“那次就是普通感冒發燒......”

“普通感冒？”醫生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實習醫生開了退燒藥沒錯，但同時在備註欄寫了。”

“建議立即掛神經內科急診，該患者表現出疑似腦膜炎後繼發性認知障礙。”

“當時接診的林醫生，還特意追出來提醒過你們，記得嗎？”

媽媽的臉一瞬間沒了血色。

她記得。

那個戴眼鏡的年輕醫生追到停車場，敲了敲車窗說：

“最好還是做個全面檢查，費用不夠醫院可以申請減免”。

她當時怎麼說的？

“不用了，謝謝。我們家小孩從小就皮實，發個燒睡一覺就好”。

然後她踩下油門，帶著野野回家。

因為瑤瑤在家裡哭著，說不想一個人待著，

因為她們答應了瑤瑤第二天要去旅行社看路線圖。

“她......她真的......”

爸爸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燒壞了腦子嗎？”

“不是燒壞。”醫生把病歷翻到前兩頁，“溺水後缺氧性腦損傷，至少持續了三到五天才被送醫。”

“簡單來說，她從落水那天就已經開始傻了。”

忽然，晚風掀開白布一角，

露出下面焦黑蜷曲的輪廓。

那具身體已經面目全非，只有左手還保留著相對完整的形狀。

五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握緊什麼東西。

姐姐忽然“啊”了一聲，捂住嘴蹲下去。

那隻手的姿勢，和在池塘裡一模一樣。

那天她掉下水，慌亂中亂抓亂蹬，

忽然有一雙手從下面托住她的腰，拼命往上頂。

等她自己扒住岸邊的石頭回頭，只看見一串氣泡從水下冒上來，

然後是一大蓬黑色的頭髮浮在水面上。

“是她託的我......”

姐姐的聲音像碎玻璃紮在喉嚨裡，“那天在水裡，是野野把我推上來的......”

她猛地抬頭看向爸爸媽媽，眼淚簌簌地掉：“那天是我說想游泳，是我非要拉她去的！”

“她根本不會水，她怕水怕得要命，小時候洗澡都要用毛巾蓋著眼睛”

媽媽像被抽走了骨頭，一點一點往下滑，最後跪在水泥地上。

她忽然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衝向擔架。

“讓我看看我女兒！“

白布掀開的瞬間，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但無名指上還戴著一根紅繩。

那是野野五歲那年，媽媽隨手用編中國結的線頭給她繫上的。

”小福星，要長命百歲。“

紅繩被燒得只剩一縷焦黑的細線，

嵌在皮肉裡，像一道永遠洗不掉的疤。

”野野......“媽媽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嗚咽。

”媽媽真的錯了......你醒一醒好不好？你不是最會撒嬌了嗎？”

“你起來跟媽媽說，你想吃蛋糕，想吃紅燒肉，媽媽都給你買，媽媽再也不罵你了......“

她伸手想去碰那張臉，手指懸在半空，抖得像風裡的葉子。

擔架被抬上救護車時，

姐姐忽然追上去一步，叫了一聲妹妹。

沒有人應。

救護車的藍燈轉起來，刺破夜色。

她看著那扇門關上，

車門閉合的瞬間，白布底下那隻焦黑的手依然微微蜷著。

像她這輩子最後唯一能抓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