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死兩年後,他蹲在幼兒園門口哭_第2章 5我媽來的那天

我假死兩年後,他蹲在幼兒園門口哭發布時間:2026-07-22作者:汽水

第2章

5

我媽來的那天,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不是絕食,是吐得太厲害,吃什麼吐什麼。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外賣。

開啟門,我媽站在門口。

她提著一袋水果,穿著那件穿了五年的灰色外套。

“媽,你怎麼來了?”

“你同事打電話給我,說你這幾天一直在吐,臉色不對。”

她進門的時候看了我一眼,臉色就變了。

“你瘦成這樣了?”

她放下水果,拉著我在沙發上坐下。

“把手伸出來。”

我縮了一下。

“伸出來。”

她掰開我的手,看到手腕上的疤。

然後她看到了茶几上的驗孕棒。

兩條槓。

還有我寫了一半的遺書。

她拿起來看了一遍,手開始抖。

“溫鴿,你寫了遺書?”

我沒說話。

“你想死?”

“媽......”

“你回答我!”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了。

“我撐不下去了。”

“你懷孕了,你要撐下去。”

“沈時越讓我打掉孩子。”

我媽愣住了。

“他說什麼?”

“他說公司融資關鍵期,讓我先把孩子打掉。”

“他知不知道你上次流產的事?”

“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媽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來,把家裡所有的刀、剪刀、安眠藥全部收進了一個袋子裡。

“媽,你幹嘛?”

“你跟我走。”

“去哪?”

“先離開這裡。”

“我沒有錢,沒有身份證,戶口本在他那裡。”

我媽看著我,眼淚掉了下來。

她抱著我,什麼都沒說,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坐在床邊看著我。

“媽想了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假死。”

我以為我聽錯了。

“什麼?”

“你李叔在殯儀館工作,能幫忙辦手續。車禍是真的,傷是真的,但你不會死。我會把你轉到外地的私人醫院。”

“媽,這不可能......”

“兩百萬,我湊得出來。房子賣了,加上你爸留下的保險金,夠了。”

“你的房子不能賣。”

“你命重要還是房子重要?”

我看著我媽。

她五十三歲了,頭髮白了一半,手上全是幹家務留下的繭。

她賣了房子來救我的命。

“媽,我......”

“你別說了。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就求你活著。”

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房裡,開始寫那本手賬。

從第一頁寫起。

高中,大學,創業,結婚。

十二年。

寫到最後,我手在抖。

然後我寫了那封信。

“沈時越,你贏了,我退出了,你和她好過。”

寫完把信夾進手賬,連同B超單一起放進了遺物箱。

我媽幫我收拾了一個小包,裡面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一本手賬的影印件。

“原件留在箱子裡,他會看到的。”

“媽,他會信嗎?”

“他會。”

6

車禍安排在一個週二的下午。

路線是我媽選的,一段沒有監控的鄉道。

對方是一輛卡車,司機是我李叔的熟人,會控制在側面撞擊,不會傷到要害。

但會流很多血。

豬血,提前準備好的,會從衣服裡滲出來。

看起來足夠真實。

出發之前,我媽幫我檢查了一遍。

“手機留在車上,他們會找到的。”

“嗯。”

“手賬和B超單放在副駕駛的儲物箱裡,他們搜車的時候能看到。”

“嗯。”

“你記住,轉院之後用母姓,溫是跟我的姓,你用回我的姓,叫方鴿。”

“媽,我記住了。”

她拉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怕嗎?”

“不怕。”

“那就去吧。”

我上了車,發動引擎。

後視鏡裡,我媽站在路邊,一直在擦眼睛。

我開得很慢。

到了那段鄉道,我停了兩分鐘。

然後踩下油門。

卡車從側面撞過來的時候,我聽到了金屬撕裂的聲音。

安全氣囊彈出來,打在臉上,很疼。

豬血從衣服裡滲出來,流到座椅上。

我閉著眼睛,聽到有人跑過來喊“快叫救護車”。

然後是李叔的聲音:“別動她!我來處理!”

混亂中有人報了警。

警車和救護車同時到了。

李叔跟急救人員說了一句話,他們就把擔架抬上了車。

“傷者已無生命體徵,直接送殯儀館。”

我在擔架上閉著眼睛,聽到了這句話。

然後擔架被推進了一輛黑色麵包車,不是救護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我媽握住了我的手。

“沒事了,閨女。”

我睜開眼睛,看到她滿臉是淚。

麵包車開了六個小時,到了鄰省的一傢俬人醫院。

醫生給我做了全面檢查,除了幾處擦傷和撞擊造成的軟組織挫傷,沒有大礙。

孩子也沒事。

胎心正常。

聽到胎心的時候,我又哭了。

活著真好。

我媽在病房裡陪了我三天。

第三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沈時越的秘書打來的,通知家屬,溫鴿的葬禮定在週五。

我媽掛了電話,看了我很久。

“他沒來認屍。”

“什麼?”

“你死了,他連認屍都沒來。”

“他在開會。”

“開會?”

“秘書說的,他神色如常,下午還批了兩個檔案。”

我盯著天花板,沒說話。

我媽坐到床邊,幫我掖了掖被角。

“閨女,你做得對。”

7

葬禮我沒有看到。

但後來有人告訴了我那天的情況。

來的人不多,我的幾個同事,林然,我媽那邊的親戚。

沈時越沒來。

他秘書代他送了花圈。

花圈上的輓聯寫的是“溫鴿女士千古”。

女士。

不是妻子。

林然在葬禮上哭了,她給我媽看了一條朋友圈。

黎曼發的,配文“新的一天,繼續加油”,配圖是一杯咖啡和一份檔案。

定位是沈時越的公司。

葬禮當天,她就在他身邊。

第三天,沈時越打開了我的遺物箱。

是我媽讓人送到他公司的。

箱子裡有三樣東西。

一本手賬。

一張B超單。

一封信。

秘書說,他開啟箱子的時候,辦公室裡沒有任何聲音。

關上門之後,裡面傳出了一聲巨響。

他把辦公桌掀翻了。

然後是花瓶、相框、電腦、顯示器。

全部砸了。

秘書和小周衝進去的時候,他坐在地上,手裡攥著那張B超單。

“沈總......”

“出去。”

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秘書退出去之後,聽到裡面在哭。

不是那種大聲嚎啕,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他坐在廢墟里,抱著那張B超單,從下午哭到了天亮。

第二天秘書進辦公室的時候,發現他還在那個位置。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碎片。

他的手被劃破了,血幹在手指上,和B超單粘在了一起。

“沈總,您該處理一下傷口了。”

他抬起頭,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她懷孕了,三個月。”

“什麼?”

“溫鴿懷孕了,三個月。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不知道。”

秘書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去年流過一次,我也不知道。”

他把手賬翻開,翻到最後一頁。

“她寫了遺書。她想過死。”

他翻到手賬中間的某一頁,停住了。

那一頁寫的是:今天時越說,以後不讓我吃苦了。我信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賬合上,貼在額頭上。

“溫鴿,對不起。”

辦公室外面,小周站在門口,聽到了這句話。

她後來告訴了林然,林然告訴了我。

我沒有哭。

因為我已經沒有眼淚了。

我在病房裡摸著肚子,感受著孩子在裡面動。

三個月了,他終於知道了。

但我不需要他的知道了。

8

我在私人醫院住了兩個月。

第三個月的時候,我媽回老家處理房子的事。

她真的把房子賣了。

兩百萬,打到了一個匿名賬戶上,用來支付我的醫療費和後續的生活費。

我用了母姓,方鴿。

新的身份證辦下來的時候,我看了很久。

方鴿。

像一隻重新飛起來的鴿子。

我搬到了另一個城市,租了一間一居室。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看我肚子大了,主動減了兩百塊房租。

“一個人不容易。”她說。

我開始一個人產檢。

掛號、排隊、B超、抽血。

每次看到別的孕婦有老公陪著,我就低頭看手機。

假裝在回訊息。

七個月的時候,胎位不正,醫生建議剖腹產。

我簽了手術同意書。

家屬那一欄,空著。

手術那天,我媽趕過來了。

她從老家坐了十二個小時的火車,到的時候我已經推進了手術室。

她在產房外面等了四個小時。

孩子出來的時候,哭聲很大。

護士說:“男孩,六斤二兩,很健康。”

我媽在走廊裡哭成了淚人。

我給孩子取名叫方安。

安,平安的安。

沒有跟沈時越姓。

出院之後,我媽陪了我一個月。

她走的時候把身上剩的三千塊錢全留給了我。

“媽,你留點。”

“我那邊有,你別操心。”

她走的那天,我抱著方安站在視窗看她。

她走到樓下,回頭看了一眼,擺了擺手。

沒哭。

但我看到她轉過身之後,在擦眼睛。

方安三個月大的時候,我找了工作。

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月薪五千。

白天送他去托育班,晚上接回來。

日子很難,但很安靜。

沒有黎曼,沒有沈時越,沒有爭吵和眼淚。

晚上哄方安睡覺的時候,我會翻開手賬的影印件看。

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然後合上。

方安有時候會吐奶,我手忙腳亂地擦。

他哭的時候,我抱著他在屋裡走。

“別哭,媽媽在。”

他聽到我的聲音,慢慢安靜下來。

小小的手抓著我的衣領,抓得很緊。

我低頭看他,他的眉眼有點像沈時越。

但我不想去想這件事。

9

沈時越找了我兩年。

這些是後來林然告訴我的。

葬禮之後,他發瘋了一樣翻我的東西。

手賬、B超單、遺書,他反覆看了無數遍。

然後他開始查。

查車禍的現場,查救護車的記錄,查殯儀館的火化證明。

他找到了一個漏洞。

火化證明上的日期比死亡證明晚了三天。

正常的流程是二十四小時內火化,但我的“遺體”第三天才火化。

他開始懷疑。

他找到了當時的急救人員,對方說“傷者已無生命體徵”。

但他查了當時的生命體徵記錄,發現沒有記錄。

什麼都沒有。

沒有心電圖,沒有血壓記錄,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口頭判斷。

他開始瘋了一樣地找。

賣掉了公司,散盡了資產。

黎曼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離開了他。

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我一直在演戲,你的投資人要我接近你,目的是竊取你的專利。溫鴿那天看到的照片是我故意拍的。”

沈時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在公司辦公室裡站了很久。

他打給黎曼的電話,沒人接。

他去了黎曼的公寓,已經搬空了。

他查了黎曼的背景,發現她背後的投資方是一家競爭對手公司。

她從頭到尾都是一顆棋子。

而他親手把妻子推開了。

林然說,那段時間沈時越瘦了三十斤。

他僱了十幾個私人偵探,全世界找我。

查了所有航班、火車、酒店的記錄。

但我的新身份太乾淨了,沒有任何關聯。

他找了一年,沒有找到。

第二年,他找到了李叔。

李叔沒有說。

沈時越在他家門口蹲了三天,李叔的老婆出來倒垃圾,看到他還嚇了一跳。

“沈先生,你別蹲了,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沒走。

第四天,李叔開了門。

“沈先生,你走吧。她不想被你找到,你找不到的。”

“她活著嗎?”

李叔沉默了。

“她活著嗎?”他又問了一遍。

“活著。”

沈時越聽到這個字的時候,蹲在李叔家門口,捂著臉哭了。

李叔站在門口看著他,嘆了口氣。

“她過得很好,你別去找她了。”

“她在哪?”

“我不能告訴你。”

沈時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是八千萬的轉賬憑證。

“如果有一天她需要,給她。”

李叔沒有接。

“你留著吧,她不需要你的錢。”

沈時越把信封放在門口的鞋櫃上,站起來走了。

10

他找到我的那天,方安兩歲。

我在幼兒園門口接他。

方安揹著一個小書包,看到我就跑過來。

“媽媽!”

我蹲下來抱住他,他身上有奶味和蠟筆的味道。

“今天畫了什麼?”

“畫了媽媽。”

他舉起一張皺巴巴的畫,上面畫了一個圓腦袋的人,旁邊有個小一點的圓腦袋。

“這個是媽媽,這個是我。”

我親了他一下,牽著他的手往回走。

走到路口等紅燈的時候,我看到了馬路對面的人。

沈時越。

他站在對面的便利店旁邊,瘦得幾乎認不出。

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很長,沒有打理。

他看著我們。

隔著四條車道,隔著兩年的時間和十二萬公里的尋找。

他看到方安了。

他看到那個孩子了。

綠燈亮了,車流開始移動。

他沒有衝過來。

沒有喊我的名字。

沒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裡,隔著車流看我們。

方安拉了拉我的手:“媽媽,走啊。”

“嗯,走。”

我牽著他過了馬路。

經過便利店的時候,沈時越還在那裡。

我低著頭,沒有看他。

方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仰頭問我:“媽媽,那個叔叔怎麼那麼瘦?”

“不認識。”

我加快了腳步。

走了大概五十米,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那裡,沒有動。

旁邊便利店的音樂在放一首老歌。

我沒聽清是什麼。

回到家裡,我給方安洗了手,做了晚飯。

他吃了半碗飯就不吃了,說想看動畫片。

我開啟電視,坐在他旁邊。

動畫片在放,方安笑得很開心。

我盯著電視螢幕,什麼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沈時越站在便利店旁邊的樣子。

他瘦了太多。

眼睛凹進去了,顴骨凸出來。

他看到方安了。

他一定看到了。

那個孩子眉眼像他。

晚上哄方安睡著之後,我坐在客廳裡。

手機響了。

是一條轉賬通知。

八千萬。

備註:你和孩子的後半生。

然後是一條訊息。

“溫鴿,對不起,我不打擾了。”

11

我沒有回覆。

八千萬躺在賬戶裡,我沒有動。

第二天早上,我送方安去幼兒園。

他揹著小書包跑進去,回頭跟我揮手:“媽媽拜拜!”

“拜拜,乖。”

我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方安突然從後面追出來。

“媽媽媽媽!”

“怎麼了?”

“那個叔叔又來了!”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幼兒園門口的垃圾桶旁邊,一個蹲著的男人。

他捂著臉,肩膀在抖。

手裡攥著一隻小黃鴨。

黃色的,毛絨的,是嬰兒用品店賣的那種。

標籤還沒撕。

他蹲在垃圾桶旁邊哭。

方安拉著我的手說:“媽媽,那個叔叔在哭。”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時越沒有發現我們。

他低著頭,手指在小黃鴨上面摩挲。

那隻鴨子很小,是給剛出生的嬰兒玩的。

方安兩歲了。

他買的是一隻給新生兒的玩具。

他不知道方安多大。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有個孩子,在某個地方,被他弄丟了。

方安扯了扯我的衣角:“媽媽,叔叔的鴨子掉了。”

小黃鴨從他手裡滑落,滾到了地上。

沈時越彎腰去撿,手在抖。

他撿起來之後,把鴨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

然後他站起來,轉身要走。

他看到了我。

我們對視了大概三秒鐘。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嘴唇乾裂,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沒有說出來。

他低下頭,走了。

沒有回頭。

我站在幼兒園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方安仰頭問我:“媽媽,叔叔為什麼哭?”

“他可能弄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丟了嗎?我幫他找。”

“找不到了。”

“為什麼?”

“因為那個東西已經不屬於他了。”

方安想了想,說:“那我把我畫送給他好不好?讓他別哭了。”

他跑回去從書包裡翻出那張畫。

畫上是一個大圓腦袋和一個小圓腦袋。

他跑到垃圾桶旁邊,把畫放在了沈時越蹲過的位置。

然後跑回來拉我的手。

“走吧媽媽,我餓了。”

“好,去吃早飯。”

我牽著他的手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張畫在地上,被風吹得翻了一角。

畫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媽媽。

沈時越沒有看到。

他已經走遠了。

或者他看到了。

我不知道。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是沈時越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溫鴿,小黃鴨是我買給孩子的。我不知道他多大,就買了個最小的。如果你看到,替我給他。”

“對不起。”

“我不打擾了。”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方安在旁邊扯我的衣角:“媽媽,走啊,我餓。”

“好。”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牽著方安的手,往前走了。

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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