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我叫停了她的救命錢_第 9 章 半個月後
第 9 章
半個月後,立冬。
陳瑤從拘留所被放了出來。
她不僅瘦了一大圈,原本囂張的氣焰也像被徹底抽乾了。
出來的第一天,她就接到了法院的傳票,以及未婚夫退婚的訊息。
那個口口聲聲說“沒有全款房就不結婚”的男人,在得知房子被查封,且陳瑤留下了案底後,毫不猶豫地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絡方式。
陳瑤站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門口,手裡捏著一張催繳單,整個人像行屍走肉一樣。
那是醫院下達的最後通牒。
孫萍的賬戶早就空了,因為欠費,醫院只能維持最基本的生命體徵,停止了一切昂貴的靶向藥和透析。
我坐在街對面的咖啡館裡,隔著落地窗,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不是我刻意來看她的笑話,而是今天,我要和法務部來醫院辦理最後一份詐騙證據的交接。
陳瑤在冷風中站了很久,最終沒有走進醫院大門,而是轉身走向了旁邊的二手車市場。
一小時後,她拿著一沓薄薄的現金出來了。
那輛她視若珍寶、用來裝點門面的四十萬寶馬,因為急售,只賣了不到二十萬。
她把錢塞進羽絨服的內兜裡,再次走到醫院門口。
然而,她依然沒有進去。
她在門口徘徊了十幾分鍾,最後突然轉過身,招手打了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
我看著那輛遠去的計程車,喝了一口已經變涼的咖啡。
這是她的選擇。
二十萬,如果用來交住院費,孫萍或許還能多活兩個月,甚至能等到腎源。
但陳瑤選擇了帶著這筆錢跑路。
對於一個已經被剝奪了房產、留下了案底、失去了未婚夫的自私者來說,這是她下半生唯一的指望。
她連自己親生母親的命,都懶得再管了。
這就是孫萍處心積慮、不惜作惡也要偏袒的女兒。
下午,我帶著法務部的林律師,走進了孫萍所在的重症監護室外。
醫生剛剛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由於長時間停止透析,體內的毒素已經完全破壞了她的各個器官,她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只能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家屬呢?”醫生拿著通知書,皺著眉頭問護士。
“剛才打電話給病人的女兒陳瑤,提示已關機。”
“其他親戚的電話打過去,一聽說是醫院,全都直接結束通話了。”護士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走到玻璃窗前,看著裡面那個插滿管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女人。
她的一生,都在算計別人。
算計親戚的錢,算計平臺的善款,算計如何把利益最大化。
到頭來,她卻死在了自己親生女兒的算計裡。
真是莫大的諷刺。
“洛總,資料已經全部核對完畢了。”林律師將一個檔案袋遞給我。
“除了這份,警方那邊的筆錄也全部做完了,這個案子可以結了。”
我接過檔案袋。
“辛苦了。”
就在這時,監護室裡的儀器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紅色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開始變得混亂,隨後迅速變緩。
醫生和護士立刻衝了進去,開始了緊急的搶救。
“腎上腺素推一支!”
“準備除顫儀!”
除顫儀巨大的電流擊打在孫萍枯瘦的胸膛上,她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彈起,又重重落下。
一次,兩次,三次。
我站在玻璃窗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五年前,我也是站在這裡,隔著類似的玻璃窗,看著醫生對我的妻子進行搶救。
那時候,我哭得肝腸寸斷,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而現在,看著造成我當年悲劇的始作俑者面臨同樣的絕境,我心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
二十分鐘後。
醫生放下了手裡的除顫儀,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宣告死亡吧。”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拉成了一條平直的直線。
伴隨著那聲長長的“滴——”聲,孫萍結束了她充滿算計和醜陋的一生。
直到死,她的病床前連一個家屬都沒有。
沒有女兒,沒有親戚。
只有那些為了追債而被留下的催款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