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托里尼的日落_第十六章 再醒來時

第十六章

再醒來時，顧朝玉發現自己在一艘遊艇的船艙裡。

四周是密閉的金屬牆壁，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地板在微微搖晃，空氣又悶又潮，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密閉空間、搖晃感、那股壓在胸口無處可逃的潮氣——這些元素讓她久違的恐懼記憶重新湧上來。

青龍幫的地下室裡，她被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鐵皮屋子裡整整三天。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鐵鏽味和潮溼的黴味。

第四天，趙崇讓人把她拖出去，推進一間全是男人的房間，笑著說“讓兄弟們看看你有沒有帶竊聽器”。

她拼了命才逃出來，指甲斷了兩根，手腕上全是淤青。

從那以後，她不能待在任何一個密閉的、沒有出口的地方。

“朝玉。”祁霆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眼下青黑，像是好幾夜沒閤眼。

“你醒了？別怕，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

顧朝玉的手開始發抖。

“祁霆……開門。”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她的。

他站起來，朝她走了一步：“朝玉，你聽我說，我什麼都不要了。你跟我走，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我們去海邊，去——”

她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呼吸變得困難。

“我不要在這裡。放我出去。求你了……”

祁霆蹲下來，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朝玉？你冷靜點，我只是想——”

砰的一聲巨響，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司淮站在門口，面色鐵青，眼底翻湧著冷意。

他一眼就找到了縮在角落裡的顧朝玉，大步走過來，將她緊緊擁在懷裡。

“朝玉，是我，司淮，我來了。沒事了，跟著我呼吸，別怕。”

顧朝玉貼著他的胸口，喘息慢慢平復了一些。

他的心跳沉穩有力，隔著衣料一下一下傳過來，像一堵牆擋在她身後。

祁霆從地上爬起來，眼底終於浮上一層不安：“她怎麼了？”

司淮抬起頭冷冷看著他：“祁霆，你口口聲聲說你愛她，可你連她怕什麼都不知道。青龍幫把她關在鐵皮屋子裡三天三夜，第四天把她推進一間全是男人的房間。從那以後，她不能待在任何一個密閉的、沒有出口的地方。你把她關在這裡，是想讓她死嗎？”

祁霆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顧朝玉慘白的臉上，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他的拳頭慢慢鬆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不知道……”

司淮沒有再看他，扶著顧朝玉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

可就在這時，船艙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叫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