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托里尼的日落_第十五章 祁霆沒有走

第十五章

祁霆沒有走。

他在島上的一家酒店住下了，每天出現在顧朝玉工作路線附近的各種地方，不堵她，不纏她，只是出現。

在她去買咖啡的街角，在她和尼科斯開會結束後走出來的路口，在她傍晚去海邊轉彎的那段臺階上。

他不說話，只是在那裡，等她先開口。

顧朝玉連續三天對他視而不見。

第四天早上，她從工地出來，迎面碰上他，停了腳步，抬頭看他，說了一句話。

“你還有幾天假期？”

祁霆一愣。

“建議你去愛琴海的其他島轉一轉，卡拉維多斯或者米科諾斯都不錯，”她頓了頓，“不要在這裡耗著，沒有意義。”

她說完，繞開他走了。

祁霆轉過身，望著她的背影，低頭，捏了捏掌心。

那天晚上，司淮正好在工地附近收尾一個施工問題，碰見了祁霆，兩個人在一間小酒館裡面對面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端起酒杯，開門見山。

“你來找顧朝玉的？”

祁霆看他，面色冷厲，“你就是司淮？那個帶走朝玉的人，你和他什麼關係？”

司淮笑了笑沒回答，“我和她的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這邊做得很好，你知道嗎？”

“我知道。”

“既然知道，”司淮把酒杯轉了一圈，語氣依舊隨意，“你來這裡，是打算帶她走，還是……”

“帶她回去，”祁霆說，“我欠她的，我會還。”

司淮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看他，“你覺得，她現在缺的是你來還？”

祁霆沒有立刻說話。

“她這兩個月，”司淮說，“一直在往前走，她不回頭，不是因為她放下了，是因為她還沒有準備好，而且……”他停了一下，“她不需要回頭了。”

“這話，是你在幫她說，還是你的意思？”祁霆把目光落在他臉上。

司淮輕輕笑了笑，沒有迴避他的眼神，“都有。”

祁霆的手微微收緊，把酒杯擱在桌上，沒有說話。

司淮站起身，結了賬，臨走前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

“我說一句可能你不愛聽的，顧朝玉是一個很難相信人的人，你很清楚為什麼。當初你對她的傷害我一清二楚，她現在有了自己的生活，你最好別來打擾，不然你祁家的產業我也很有興趣分一杯羹。”

他走出門，夜風從海邊灌進來，把門推出一道縫，再慢慢闔上。

祁霆坐在那裡，盯著桌面，許久沒動。

可他們倒還是低估了祁霆的執著，他換了一種策略。

他不再只是出現，而是開始找顧朝玉的具體行程，找準空檔，在她不忙的時候遞話。

兩次顧朝玉直接轉身走掉，一次接了電話當場接了十分鐘不停，一次讓同事替她說“她在開會”。

祁霆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那片和別墅方向不同的海，坐了一整個晚上。

他不習慣這種感覺。

從前，他是那個被她追著的人，是那個被她貼著、繞著、圍著的人，是那個甩不掉她這條專屬小尾巴的人。

那時候，他真的覺得那是一種麻煩。

她太黏，太吵，太張揚，太喜歡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以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以為她會一直在，以為他什麼時候想要她在，她就會在。

現在她不在了。

現在是他追著她，而她，就那麼平靜地從他身邊走過，不帶走一絲情緒，也不留下任何裂縫。

這比任何憤怒都要難受。

但他不會放棄。

次日一早，顧朝玉在工地附近的一個小巷裡，碰上了祁霆。

她蹙了蹙眉，正要轉身離開。

後頸猛地一痛。

視線的最後是祁庭瘋狂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