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托里尼的日落_第十章 傭人被帶進書房時

第十章

傭人被帶進書房時，腿都是抖的。

祁霆坐在桌後，聲音很淡：“那天放火的事，我再問你一遍。誰指使你的。”

傭人跪下，嘴唇哆嗦：“是、是大小姐，她讓我……”

祁霆把筆往桌上一擱，聲音低下去：“我要聽的是實話。”

傭人的額頭滲出汗。

祁霆站起來，繞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說？我記得你還有個女兒吧。”

傭人渾身一顫，終於崩潰了：

“少爺我錯了，不要動我女兒。是夕月小姐，錄影裡的人是她找人假扮的，衣服和戒指也是她找人偷的。”

“她說只要把大小姐送走，就給我一筆錢讓我遠走高飛。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高抬貴手饒過我的女兒。”

祁霆直起身。

他走出書房，直奔顧夕月房間而去。

他推開門。

顧夕月正坐在梳妝檯前梳頭，聽見聲音回過頭來，看見是他，彎起嘴角笑了。

“祁霆？這麼晚還——”

祁庭的目光直直刺向她，面沉如水：

“朝玉的戒指，是你拿的。”

“祠堂的火，是你放的。”

“她媽的墓，也是你毀的。”

顧夕月的笑容僵在臉上。

祁霆走到她面前，帶著寒意：

“顧夕月，她是你姐姐。你怎麼下得了手。”

顧夕月攥著梳子的手指發白，嘴唇動了動，擠出半絲笑：“祁霆，你在說什麼……那些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還裝。”

祁霆把手機扔到她面前。

螢幕上，傭人跪在地板上哭訴的畫面正在迴圈播放。

顧夕月盯著那段錄影，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乾淨。

她放下梳子，慢慢笑了一聲。

“憑什麼？”她抬起頭，看著祁霆，眼底翻湧著偏執的光，“憑什麼她一出生就是大小姐，憑什麼我媽要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婦，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她媽搶走了我爸，她搶走了你，憑什麼好事都讓她們母女佔了，我就只配活在陰影裡？”

她的聲音拔高，尖銳起來：“你以為我稀罕做那個私生女？我不爭不搶的時候，有人正眼看過我嗎？那些年你們把我扔在鄉下，誰管過我？”

祁霆看著她，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夕月笑著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聲音卻愈發冰冷：“祁霆，別擺出這副受害者的樣子。把她送進青龍幫的是你，對她不聞不問的是你，不信她的是你，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也是你。”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你才是那個最沒資格問我的人。”

祁霆站在原地，慢慢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荒涼的冷。

“來人。”

他側過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把她送去警局，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兩個保鏢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顧夕月的胳膊。

顧夕月沒有掙扎，被拖著往外走。

門關上了。

祁霆一個人站在房間裡，站了很久。

她說的沒錯，他才是那個傷朝玉最深的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秘書神色驚喜。

“祁總，有夫人的下落了。”